琼恩道,“班扬叔叔还在等呢,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北方。
趁大雪还没降下,我们得赶紧动身。”
他还记得布兰是多么迫不及待要出门远行,想到要把伤成这样的弟弟抛在这里,他更伤心欲绝。
琼恩擦去眼泪,凑过去俯身轻吻弟弟的双唇。
“我只是希望他能留下来跟我作伴。”
史塔克夫人轻声道。
琼恩满怀戒心地看着她,却发现她的视线根本不在他身上,她看似在对他说话,实际心不在焉,仿佛旁若无人。
“我日夜祈祷,”她呆滞地说,“他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在圣堂对着诸神的七面祈祷了七次,祈祷奈德会回心转意,让布兰留下来陪我。
也许是诸神实现了我的愿望。”
琼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你的错。”
一阵局促的沉默后,他勉强说了一句。
她的视线找到了他,眼神充满怨毒。
“用不着你这没娘的野种可怜我。”
琼恩垂下眼,她正托抚着布兰的一只手,他牵起另一只,握在手中,只觉孱弱得像小鸟的骨头。
“别了。”
他说。
当他走到门边时,她开口唤他。
“琼恩。”
她说。
他实在就应该这么继续走下去,但她从没有用他的名字称呼过他。
于是他转过身,发现她正盯着他的脸,仿佛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什么?”
他问。
“今天躺在这里的应该是你才对。”
她告诉他。
说完她转身朝向布兰,痛哭流涕,全身上下都随之而猛烈抽搐。
琼恩以前从没见她掉下一滴眼泪。
回到楼下广场的路,好漫长。
外面到处都是车马喧嚣,乱成一团。
人们高声呼喝,将货物运上车辆,为马匹套上缰绳马镫,然后牵进马厩。
空中飘起细雪,每个人都急着早些处理完手边的事务,才好躲进屋中。
罗柏置身旋涡中心,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突然成熟了许多,似乎布兰的意外和母亲濒临崩溃逼使他不得不坚强起来。
灰风随侍在他身旁。
“班扬叔叔在找你,”他对琼恩说,“他本来一小时前就打算动身了。”
“我知道,”琼恩答道,“我马上就去。”
他环顾身边周遭的人马杂沓,众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