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更衣,一边想着如果赶在决斗开始前与妹妹谈谈,或许能让对方改变心意。
莱莎行事全依心情而定,偏偏她的个性又阴晴不定。
凯特琳所认识的,昔日奔流城那位羞怯少女,已经长成了时而傲慢,时而忧惧,又或残忍,甚至空幻不切实际,粗心大意、怯懦怕事、好大喜功的妇人,最糟糕的是她还变化无常。
当初她那阴狠的狱吏连走带爬,跑来告诉她们提利昂·兰尼斯特有意认罪时,凯特琳便力劝莱莎私下会审侏儒,然而妹妹非得在峡谷贵族面前大肆炫耀一番不可,结果竟演变至此……
“兰尼斯特是我的犯人,”他们步上高塔楼梯,朝鹰巢城冰冷苍白的大厅走去时,她这么对罗德利克爵士说。
凯特琳穿了一件朴素的灰羊毛外衣,系上一条镀银的腰带。
“我妹妹不能忘记这点。”
他们在莱莎居所外遇见叔叔怒气冲冲地冲出来。
“这群傻瓜过节呢,你去凑热闹干吗?”
布林登爵士斥道,“本来我想叫你甩你妹妹两个耳光,把她打清醒,可这没用,你只会打痛自己的手。”
“有只鸟儿从奔流城过来,”凯特琳开口,“艾德慕写信……”“孩子,我知道,”布林登斗篷上的黑鱼,乃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装饰的东西。
“我从柯蒙师傅那儿听到了消息。
我请你妹妹拨给我一千精兵,火速驰援奔流城,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叔叔,鹰巢城的守军少不了一个,更别提一千,再说你是血门骑士,理应留守于此。’
”他身后敞开的大门内传出一阵充满稚气的笑声,叔叔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
“好吧,反正我告诉她大可再找个新的血门骑士。
无论是不是黑鱼,我到底是徒利家的人。
今天傍晚我就回奔流城。”
凯特琳难掩惊讶之情。
“就你一个人?
你我都很清楚一个人走山路根本就是找死。
正好罗德利克爵士和我也准备回临冬城去。
叔叔,跟我们一道走吧,那一千精兵我来给。
奔流城绝不会孤军作战。”
布林登沉吟半晌,然后唐突地点点头。
“那就这样。
虽然是绕远路,但我抵达的机会却也比较大。
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他大跨步离去,披风在背后飘**。
凯特琳与罗德利克爵士交换了个眼色,接着穿过大门,朝那一片高亢尖锐,却又焦虑不安的孩童的嬉笑声走去。
莱莎的居所位于一座小花园之上,花园呈圆圈状,白色高塔环绕四周。
花园的泥土和青草上种植着蓝色花朵,当初工匠的原意是要栽培神木林,然而鹰巢城立基于山巅坚硬的磐石之上,无论自艾林谷运来多少沃壤,依旧不能让鱼梁木在此生根茁长。
于是历任公爵改种草坪,并在花朵繁茂的矮树丛间放置雕像。
两位决斗者与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性命,便将在此交付天上诸神,做出最后决断。
莱莎刚梳洗完毕,换了身奶油色的天鹅绒外衣,乳白的颈项间戴了一串青玉和月长石,这时正在露天阳台上主持集会。
该处视野恰好可将决斗过程尽收眼底,莱莎身边围满了随从、骑士以及大小领主。
其中大部分人依旧怀着希望,想娶她睡她,然后与她并肩统治艾林谷。
但就凯特琳这些天来在鹰巢城所见判断,他们的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