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儿子所集结的这支军队既非自由贸易城邦的常备军,亦非领薪水吃饭的守卫队,他们多数是平民百姓:佃农、庄稼汉、渔夫、牧羊人、旅店老板的儿子、生意人和皮革匠,外加少数渴望参与掠夺的雇佣骑士、自由骑手和流浪武士。
当他们的领主发出召集令,他们便前来效命……
然而并非永远。
“进军当然很好,”她对儿子说,“但要前往何处,有何目的?
你有什么打算?”
罗柏迟疑片刻,“大琼恩认为我们应该出其不意突袭泰温大人,”他说,“然而葛洛佛家和卡史塔克家的人都觉得避其锋芒,赶紧与艾德慕舅舅合力对付弑君者才是明智之举。”
他伸手拨拨蓬乱的枣红头发,看来有些闷闷不乐。
“可等我们抵达奔流城……
我不确定……”“你非确定不可,”凯特琳对儿子说,“不然就回家继续拿木剑练习吧。
在卢斯·波顿或瑞卡德·卡史塔克这种人面前,你绝不能犹豫不决。
罗柏,你别搞错了,他们是你的封臣,不是你的朋友。
你既自任为总指挥,就得发号施令。”
儿子看着她,显得有些吃惊,仿佛不能完全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母亲,您说得对。”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打算?”
罗柏抽出一张绘满褪色线条的老旧皮质地图,摊平在桌,其中一角因为长期卷动而翘了起来,他用匕首固定住。
“两个计划各有优点,可是……
你看,假如我们试图绕开泰温大人主力,就得冒被他和弑君者两面夹击的风险,如果我们与他正面交战……
根据各种情报显示,他不但总兵力比我多,骑兵的数量更是远远超过我们。
虽然大琼恩说只要趁对方脱下裤子的时候攻其不备,人再多都不怕,可在我看来,像泰温·兰尼斯特这样身经百战的人,恐怕不容易被逮到破绽啊。”
“很好。”
她说。
看他坐在那里,为地图伤脑筋,从他的话中,她可以听见奈德的声音。
“继续说。”
“我打算分配少量兵力留下来防守卡林湾,他们以弓箭手为核心,然后全军沿堤道南下。”
他说,“渡过颈泽之后,我将兵分两路,步兵继续走国王大道,骑兵则从孪河城渡过绿叉河。”
他指给她看。
“泰温大人一旦得知我军南下的消息,当会率军北进与我们主力交战,届时我们的骑兵便可无后顾之忧地从河流西岸赶往奔流城。”
说完罗柏坐下来,不太敢露出微笑,但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表现颇感满意,渴望听到她的称许。
凯特琳皱紧眉,低头看着地图。
“你让一条河挡在自己的军队之间。”
“却也挡在詹姆和泰温大人之间!”
他急切地说,脸上终于绽开微笑。
“绿叉河在红宝石滩以北没有渡口,劳勃就在那里赢得了王冠。
唯一的渡口在孪河城,距离很远,桥还掌控在佛雷大人手中。
他是外公的封臣,对不对?”
迟到的佛雷侯爵,凯特琳心想。
“他的确是,”她承认,“但你外公从来不信任他,你也不应该轻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