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有一条漂亮的三桅商船,泊在码头里轻轻摆动。
艾莉亚看不懂船壳上漆的字,那是种奇怪的语言,可能是密尔语、布拉佛斯语甚至高等瓦雷利亚语。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码头工的袖子。
“请问,”她说,“这艘船是?”
“密尔来的‘风之巫女’号。”
那人说。
“它还在这儿啊。”
艾莉亚脱口便道。
码头工人神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走了。
艾莉亚朝码头跑去。
风之巫女号正是父亲雇来送她回家的……
它竟然还在这儿!
她以为船早就开走了。
三个守卫之中,两个在赌骰子,另一个则手按剑柄来回巡视。
她不能像个小婴儿一样哭哭啼啼地走过去,给他们见着了准会丢脸,于是她停下来揉揉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他们为什么还……
用你的眼睛看,西利欧的话在耳际回**。
艾莉亚仔细看去。
她认得父亲所有的侍卫,但这三个穿灰披风的人她从没见过。
“喂,”正在巡逻的那人叫道,“小子,你干什么?”
玩骰子的两人抬起头来。
艾莉亚用尽浑身解数,才忍住惶恐,没有拔腿就跑。
她知道自己若真跑了,他们会立刻追上。
于是她逼自己走得更近。
他们要找的是个女孩,但他把她错当成小男生了。
既然如此,她就当个小男生吧。
“要不要买鸽子啊?”
她把死鸟拿给他看。
“快滚吧你。”
守卫说。
艾莉亚立刻照办,她根本不需要假装害怕。
她一转身,那两人又重新赌起骰子。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回跳蚤窝的,但当她抵达丘陵间弯弯曲曲的狭窄巷道时,差点喘不过气来。
跳蚤窝里有一种臭味,混杂了猪圈、马厩和皮匠棚的气息,外加酸败酒肆和廉价妓院的味道。
艾莉亚在这迷宫里麻木地走着,直到经过一间食堂,闻到从门口传出的沸腾褐汤的香味,才发现鸽子没了。
一定是跑的时候从腰带上掉了,不然就是有人趁她不备偷走的。
一时之间,她的眼泪又快掉了下来。
她可得大老远走到面粉街,才找得到那么肥的鸽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