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可以教你怎么弄,你也识字,帮莫尔蒙大人写信不会比我差。”
“我是熊老的事务官,我得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坐骑,帮他搭帐篷,没时间照顾鸟儿的。
山姆,你发过誓,已经是守夜人的一员了。”
“守夜人不该害怕,对不对?”
“我们谁不害怕呢?
要有人不怕,那他一定是傻子。”
过去这两年来,有太多游骑兵下落不明,其中也包括琼恩的叔叔班扬·史塔克。
他们在森林里找到叔叔的两名手下,均惨遭杀害,尸首更在寒夜中死而复生。
琼恩一想起这事,灼伤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至今他依旧会在梦中看到尸鬼奥瑟,看到那双燃烧的蓝眼和黑冷的双手,但这些可不能对山姆提起。
“我父亲对我说过,不必为恐惧而羞耻,重要的是如何去面对。
走吧,我帮你拿地图。”
山姆怏怏不乐地点点头。
书架摆放得非常紧密,彼此间隔很窄,仅容一人通行。
走出地窖,便来到被弟兄们称为“虫道”的隧道,蜿蜒曲折的虫道位于地下,连接着黑城堡的堡垒和塔楼。
夏日之际,除了老鼠横行,鲜少有人使用虫道,可到冬天就大不一样。
当积雪深达五十尺,夹杂冰霜的北风呼啸而至时,联系黑城堡各处的唯有这些通道。
那样的日子就快到了吧,他们爬出地窖时,琼恩想着。
他已经在伊蒙学士那儿亲眼目睹了报告夏日终结的使节——一只来自学城、通体雪白,和白灵一样沉静的信鸦。
他在童年时代见识过冬天的景象,不过大家都说那个冬天既非苦寒,更不漫长。
这次可不一样,他打骨子里感觉得到。
等他们登上级级陡峭石梯,走回地面,山姆已经像铁匠的风箱一样气喘吁吁。
迎面一阵劲风,吹得琼恩的斗篷噼啪作响。
白灵趴在谷仓的篱笆墙下睡觉,当琼恩走近,它便一跃而起,跟在他们身后,毛茸茸的白尾巴竖得笔直。
山姆眯眼朝长城望去。
城墙巍然耸立,俨然如一座七百尺的冰封绝壁。
琼恩时而觉得长城似有生命,自有其心绪变换。
冰壁的颜色随着光线移动而改变,有时是河流冻结的深蓝,有时是堆积陈雪的灰白,若有流云蔽日,则又黯淡下来,成了凹凸山石的浅灰。
长城向东西两面延伸,直至视线尽头,其庞然之势,使得墙下的木造堡垒和石砌塔楼都显得微不足道。
它,就是世界的尽头。
而我们却要越墙北进。
晨空中飘着几朵浅灰薄云,但在云层之外,依旧可见那淡红的线条。
黑衣弟兄们把这颗天际的流浪星叫作“莫尔蒙的火炬”,半开玩笑地说这一定是天上诸神特地送来,指引老人穿越鬼影森林的。
“这彗星好亮,白天都看得见。”
山姆举起一叠书遮眼。
“别管彗星了,熊老要的是地图。”
白灵跑到前面。
少了去鼹鼠村妓院挖宝醉酒的游骑兵,早晨的黑城堡显得十分空旷。
连葛兰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