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沿河往北走,天黑以前应该就会到。
他们一定有船,到时候咱们就把值钱东西都卖了雇一艘。”
他拿着树枝从圆圈底部画到圆圈上方。
“若是诸神保佑,咱们可以顺风渡过神眼湖,前往赫伦镇,”他把枝尖插进圆圈顶端,“在那里购买新的坐骑,或干脆借住赫伦堡。
那儿是河安伯爵夫人的地盘,她向来是咱守夜人的朋友。”
热派睁大双眼。
“赫伦堡闹鬼啊……”尤伦啐了一口。
“去你妈的闹鬼。”
他把树枝扔在烂泥地上。
“出发!”
艾莉亚想起老奶妈以前说过的赫伦堡故事:邪恶的赫伦王躲在重重高墙之后,但伊耿放出飞龙,将整座城堡变成一片火海。
老奶妈说许多“火灵”至今仍在焦黑的塔楼里出没,时而,人们上床睡觉前还好端端的,翌日却成了被焚尽的尸体。
艾莉亚并不相信真有此事,就算有,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热派真笨,如今住在赫伦堡里的才不是鬼,而是骑士。
等到了那里,艾莉亚便可以向河安伯爵夫人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会有骑士护送她安全返家。
这是骑士的职责:他们立誓护佑他人,尤其是妇女。
说不定河安伯爵夫人还会收留那哭个不停的小女孩呢。
河边小径无法和国王大道相比,不过倒也可以接受,因为马车总算是走得顺当了。
日落前一小时,他们见到了第一座房舍。
那是一间舒适的小茅屋,四周是麦田。
尤伦趋前招呼,但无人回应。
“可能是死了,不然就躲了起来。
道柏、雷,跟我来。”
三人进茅屋搜索。
“锅盆都不见了,也没看到钱。”
他们回来时,尤伦喃喃道,“牲口也一只不剩,我看八成是跑啦,搞不好还跟咱们在国王大道上照过面。”
还好,最起码这里的房屋和田地没被烧掉,附近也没有死尸。
塔柏在屋后找到一座花园,人们拔了几颗洋葱和萝卜,又装了一袋甘蓝菜,方才继续上路。
再走一小段,他们先是瞥见一栋老树环绕的林务官小屋,屋外堆着整齐待劈的木柴,之后又看到河面上以十尺长竿筑成的破烂高屋,全都空****的。
片片农地被他们越过,阳光照耀下,田里的大麦、小麦和玉米结实累累,但既无人在树下纳凉休息,也无人拿着镰刀往来收割。
最后,小镇终于映入眼帘:一间间白色房舍散布在庄园墙外四周,还有一间木瓦屋顶的大圣堂,领主的塔楼坐落在西边的小丘……
但全镇空无一人。
尤伦骑马观察,胡子眉毛皱成一团,“情况不妙,”他说,“没办法,咱们先进去瞧瞧,瞧仔细了,看看有没有藏人。
说不定他们留下了船,或是可以用的武器。”
黑衣人留下十个人看守马车和啼哭不休的小女孩,将其余人分成四组,一组五个,分头搜索小镇。
“招子睁大点,看仔细,听清楚了。”
他再三告诫,方才独自骑马前去塔楼,搜寻领主及其守卫们的踪迹。
艾莉亚和詹德利、热派及罗米同组,组内还有又矮又胖的大肚子渥斯,他以前在船上划过桨,算是这群人里最像水手的人,所以尤伦指派他带着他们到湖边找船。
策马经过寂静的白色房舍时,艾莉亚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