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生好之后,珊莎草率地向女侍道过谢,便命她退出去。
这女孩和过去其他女侍一样很听话,只是珊莎觉得她的眼神不怀好意,想必这会儿便急着去向太后或瓦里斯打小报告吧。
她坚信,所有的女侍都是派来监视她的。
独处之后,她立刻把信纸丢进火焰,看着羊皮纸卷曲焦黑。
“如果你想回家,今晚请到神木林。”
她挪到窗边,只见窗下有个矮小的骑士,盔甲被月光染得苍白,肩披厚重的白色披风,正在吊桥上来回踱步。
从身高看来,定是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
太后虽然同意她在城堡内自由出入,但若想在深夜离开梅葛楼,一定会遭他盘问。
到时候她该怎么说呢?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烧了那封信。
她脱去裙服,钻进被窝,却睡不着。
“他”还在神木林吗?
她不禁暗忖,“他”又会等多久?
只给她一张纸条,却什么也不说,这样好残忍啊。
百般思绪在她脑中不断回绕。
如果有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就好了。
她好想念茉丹修女,还有她最要好的朋友珍妮·普尔。
修女由于为史塔克家服务,因此和其他人一样掉了脑袋。
珍妮则在她与太后见面后便从她房里消失了,从此再无人提起,珊莎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常常试着忘掉她们,但回忆总会突然涌现,泪水便跟着决堤。
有时珊莎甚至会想起妹妹。
如今艾莉亚一定已经安然返回了临冬城,成天跳舞缝纫,和布兰小瑞肯他们玩耍了吧!
假如她心情不错,说不定还可以骑马到避冬市镇里去呢。
珊莎也可以骑马,但只能在内城,多绕几圈就没意思了。
呐喊声传来时,她一点睡意也无。
声音起初十分遥远,继而逐渐变大,那是无数人同时大喊的和声。
她听不出在喊些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马嘶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发号施令的呼喝。
她爬到窗边,看见城墙上人影晃动,长枪和火炬忽隐忽现。
回去睡觉,珊莎对自己说,这不关你的事,定是城里又起了**。
仆人们都说近来城中时有动乱,躲避战火的难民不断涌进都城,很多人只能靠抢劫和谋杀为生。
回去睡吧。
她探头一看,白骑士不见了,干涸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了下来,无人守卫。
珊莎不假思索地转身跑向衣柜。
哎哟,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边穿衣服边扪心自问。
这真是疯了。
她看到外墙上火炬通明,难道史坦尼斯和蓝礼终于前来杀乔佛里,以夺回哥哥的王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