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凯特琳
“告诉爸爸,我会让他为我而骄傲。”
弟弟翻身上马,一副明亮的铠甲,身后飞扬着长长的披风——上面是红泥与河流的色彩——颇有领主气势。
他的头盔顶有一尾银色鳟鱼,和盾牌上雕刻的那尾遥相呼应。
“他一直都为你骄傲,艾德慕。
他一直都非常非常爱你,请你相信。”
“那么,除了是他儿子,我会给他一个更好的理由。”
他策动战马,举起一只手臂。
喇叭奏响,战鼓雷鸣,顷刻之间吊桥轰然放下。
艾德慕·徒利爵士带着人马浩浩****离开奔流城,长枪高举,旗帜飘飘。
我统辖的军队比你率领的这支更庞大,凯特琳目送他们离去,心里不禁想。
我统辖着怀疑与恐惧的大军。
布蕾妮在她身边,苦恼触目可知。
凯特琳叫裁缝比照她的尺寸、出身和性别缝制了新衣服,但她喜欢穿的,还是那身锁甲和熟皮衣,腰系剑带。
毫无疑问,她想和艾德慕一起上战场,但奔流城再坚固也需要人守卫。
弟弟已将每一位适龄男子都带去打仗,留下一支戴斯蒙·格瑞尔爵士领导的,由老弱伤兵、几名侍从和未经训练,甚至尚未成年的农村孩子组成的守备队。
满城妇孺就靠他们保护。
艾德慕手下最后一个步兵消失在闸门之下后,布蕾妮开口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夫人?”
“我们有我们的责任。”
凯特琳面色沉重地穿过庭院。
我总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她心想,也许这就是爸爸把我当成他最宝贝的孩子的原因吧。
她的两位兄长在幼年时代不幸夭折,所以艾德慕出生之前,霍斯特公爵一直把她当儿子看待。
不久,母亲过世,父亲嘱咐她成为奔流城的主妇,而她也出色地扮演了这一角色。
再后来,当霍斯特公爵告诉她,她已被许配给布兰登·史塔克时,她感谢他为自己挑选了一个般配的对象。
我把信物给了布兰登,却没给受伤的培提尔任何安慰,甚至爸爸赶走他时,连个道别都没有说。
布兰登被谋杀后,父亲要我嫁给他弟弟,我乐于顺从,虽然直到结婚那天,我和奈德连一面都没见。
我把自己的贞操献给这个庄重的陌生人,然后送他离开,送他投向他的战争、他的国王和那个替他生下私生子的女人,这一切的一切,只因我总是懂得履行责任。
她信步走到圣堂门前,它矗立在母亲的花园里,由七面砂墙砌成,映照着七色光芒。
她们进入时,里面已挤满了人,看来凯特琳并非唯一渴望祈祷的人。
她跪在战士的大理石彩绘雕像前,为艾德慕点上一根香烛,为山那边的罗柏也点了一根。
请保佑他们平安,帮助他们获得胜利吧,她祷告,并将和平之心带给杀戮的灵魂,让长眠于地下的人们终得安息。
她祈祷之时,圣堂的修士带着香炉和水晶走进来,所以她多待了一会儿参加仪式。
她不认得这位修士,他看上去非常虔诚,年纪和艾德慕相仿。
他用浑圆愉悦的嗓音祝福七神,工作完成得恰如其分,但凯特琳发现自己在怀念奥密德修士细小颤抖的声调。
老修士已过世多年,他若健在,定会耐心地听她倾诉在蓝礼营帐里发生的事,体会她的感受,他一定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能教她如何摆脱纠缠的梦魇,赶走那不该有的阴影。
奥密德,父亲,布林登叔叔,凯姆老师傅,他们总是无所不知,但如今只剩我一人,我却是什么都不懂。
我甚至连自己责任所在都不清楚。
如果连这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来履行自己的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