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背誓离开?”
“有人说他为个婊子,有人说他为顶王冠。”
科林用拇指试试剑锋。
“曼斯很爱女人,而且也属于那种不爱向别人屈膝的人,这些都没错,但他离去的理由更深刻。
比起长城来,他更爱荒野。
那是他的血液、他的天性。
他生来便是野种,是我们从截杀的掠袭者怀中留下的孩子——这种孩子守夜人为之取姓‘雷德’[1],离开影子塔对他而言不过是回家。”
“当年他是个好游骑兵吗?”
“他是咱们这批人中最棒的一个,”断掌说,“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得上最糟糕的一人。
琼恩,只有索伦·斯莫伍德那样的傻瓜才鄙视野人,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勇敢,一样强健,一样迅捷,一样聪明,只是缺乏纪律。
他们自称为自由民,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似国王一般伟大,如学士一样睿智。
曼斯正是如此,他从未学会服从的含义。”
“和我一样。”
琼恩静静地说。
科林精明的灰眼睛似乎能看穿他。
“你放了她。”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您知道?”
“刚知道。
告诉我,你为何放过她?”
这很难说明白。
“我父亲从不用刽子手。
他常说,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她的双眼,聆听她的临终遗言。
当我望向耶哥蕊特的眼睛,我……”琼恩埋下头,无助地望着双手。
“我知道她是敌人,可她眼里没有邪恶。”
“之前那两人也没有。”
“可当时他们跟咱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琼恩说,“如果被他们发现,如果他们吹响号角……”“野人便会对我们穷追不舍,斩尽杀绝。
这不结了?”
“但后来石蛇拿到了号,我们也取走耶哥蕊特的小刀和斧头。
她跟着我们,一路步行,手无寸铁……”“应该不构成威胁,”科林同意,“我真想她死,早留下伊班去办,或是亲自动手。”
“那您为何命令我去?”
“我没有命令你。
我只让你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一切由你自行考虑。”
科林站起身来,长剑收回鞘中,“要攀登高山,我会叫石蛇;要在刮着强风的战场上射穿敌人眼睛,我会派侍从戴里吉;而伊班能让任何人吐露秘密。
知人才能善任,琼恩·雪诺,我现在对你的了解比今晨时更深。”
“假如我杀了她呢?”
琼恩问。
“她死,而我了解你的目的也同样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