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要么打开牢门,要么和我一起去霍斯特老爷的书房,当面解释你凭什么拒绝我。”
他垂下眼睛。
“一切照夫人吩咐。”
他的镶钉皮腰带上挂了一大串钥匙,他咕咕噜噜找了半天,才拿出开启弑君者牢门的那把。
“回去喝你的酒吧。”
她命令。
一盏油灯挂在低矮天花板的钩上,凯特琳把它取下,点燃火焰。
“布蕾妮,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布蕾妮点点头,手按剑柄圆头,在牢门外站定。
“夫人需要我时,出声便行。”
凯特琳用肩膀顶开厚重的铁木门扉,踱进一片污秽的黑暗中。
这里可算是奔流城的“肚肠”,也和肚肠的味道一样难闻。
许久未换的稻草散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墙上有一块块硝石补丁,看不出颜色。
透过石壁,传来腾石河水微弱的脉动,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墙脚有一只装溢粪便的提桶,另一边则有个缩成一团的形体。
酒壶放在门边,根本没动。
看来这次要开动脑筋。
庆幸的是那个狱卒没有多嘴贪杯。
詹姆抬起一只胳膊遮脸,手腕上的铁铐叮当作响。
“史塔克夫人,”他太久没说话,嗓子有些嘶哑,“我这样子,恐怕不能招待您呢。”
“看着我,爵士。”
“光线刺痛了眼睛。
您乐意的话,请稍等一会儿。”
自那晚在呓语森林被俘以来,詹姆·兰尼斯特便连刮面也不被允许,那张和太后如此神似的面容而今被蓬松的胡须所覆盖。
灯光下,长须闪着金光,他看上去就像硕大的金黄猛狮,虽然被铐住,依然很雄伟。
未梳洗的头发纠结垂肩,身上衣物业已破烂,面孔则苍白枯槁……
但这位男子依然充满了力与美。
“你似乎不领我的情。”
“突来的慷慨让人怀疑。”
“想砍你脑袋轻而易举,我何必下毒?”
“服毒丧命可被认作自然死亡,脑袋却不会自动搬家。”
他躺在地板,眯眼往上瞧,灵猫一般的碧眼逐渐适应了光线。
“我该请您坐下,可惜您老弟忘了安排椅子。”
“我站着就好。”
“行吗?
我得说,您的脸色糟透了。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
他戴着互相连接的手铐脚镣,这使得他无论是坐是站都很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