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听见城墙上的人们在欢呼。
攻城锤已被遗忘在烂泥地上,簇拥它的人要么逃走,要么转身战斗。
提利昂策马撞倒一个弓箭手,从肩头到腋窝齐齐砍下一个长矛兵的胳膊,随后又在一顶剑鱼头盔上擦过一击。
奔到攻城锤前,他的大红马人立起来,但曼登爵士的黑马却从身边一跃而过,爵士本人活如包裹白袍的死亡使者,剑到之处,手折头断,盾牌粉碎——不过,能带着完整无损的盾牌过河的敌人甚少就是了。
提利昂最终还是催马越过了攻城锤。
敌军正在溃逃。
他左顾右盼,就是不见波德瑞克·派恩的踪影。
猛然间,一支箭“咔哒”一声撞上面甲,离眼缝仅差一寸。
他吃了一惊,险些落马。
不能像个木桩似的待在原地,这好比胸甲上画靶子!
他策马在四散的尸体间游行。
黑水河下游塞满燃烧的战舰躯壳,片片野火仍在水面漂浮,炽烈的绿焰旋转上升,直至二十尺之高。
他们虽驱散了操作攻城锤的敌人,但河岸边处处都有厮杀。
敌人从燃烧的舰船中蜂拥上岸,巴隆·史文和蓝赛尔的人正竭力抵抗。
“去烂泥门!”
他下令。
曼登爵士喊道:“烂泥门!”
于是他们再次出发。
“君临万岁!”
途中他的人此起彼伏地叫嚷,还有人喊“半人万岁!
半人万岁!”
真不知是谁教他们的。
透过加衬垫的厚重钢盔,传来痛苦的嘶叫,火焰饥渴的噼啪声,颤抖的战号,嘹亮的铜喇叭。
到处都是火。
诸神慈悲,难怪猎狗吓坏了。
他怕的是火……
一声巨响回**在黑水河上,有艘船被一块马大的石头扎扎实实地截为两段。
这是我军还是敌军?
烟雾弥漫,无法分辨。
楔形队列已经散乱,每个人都各自为战。
我该回去了,他一边这么想,一边继续往前骑。
手中的战斧越来越沉,身边只剩几个人,其余的要么死去要么逃散。
他使劲拽马,迫使它始终向东。
这匹大红马跟桑铎·克里冈一样不喜欢火,但好歹容易驾驭。
许多敌人狼狈不堪地从河里爬出,身带烧伤,通体浴血,一边不住呛水,多数都快死去。
他带着他的小队伍在他们中间穿行,给那些还能站起来的人一个利落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