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进城,远离这些死人,就安全了。
他没有死,虽然嘴巴消失,但依旧是个活人。
不,不,我是一头雄狮,雄狮,生龙活虎的雄狮。
他好不容易跑到城下,城门却对他紧闭。
当他再次醒来,天已黑暗。
起初完全混沌,但过了一会儿,床的轮廓在周围模糊浮现。
床幔虽已放下,但他可以看出雕花床柱,以及头顶的天鹅绒顶篷。
身下是柔顺的羽床,头后是鹅毛枕。
我自己的床,我睡在自己的羽**,这是我自己的卧室。
床幔内很暖和,又有一大堆毛皮和毯子盖着。
汗水。
我在发烧,他晕乎乎地想。
如此虚脱,连抬手的动作,都惹起袭向全身的疼痛,于是他放弃了努力。
头好大,像床那么大,重得无法离开枕头。
而整个身体都丧失了知觉。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努力回忆。
战斗的片断零零星星地在脑中闪现。
河边的战斗,献上护手的骑士,废船构成的桥……
曼登爵士。
他仿佛又看到那双木讷的眼睛,那只伸出的手,还有映在釉彩白甲上的绿火。
恐惧如冰冷的激流,贯穿全身,他再度尿了床。
如果有嘴,想必自己会狂呼乱叫。
不,不,这是梦,他心想,脑袋砰砰直响。
救我,谁来救我。
詹姆,雪伊,圣母,谁来救我……
泰莎……
没人听见。
没人过来。
他在屎尿和黑暗中再度独眠。
这一次,他梦见姐姐站在床前,旁边是一如既往板着脸孔的父亲大人。
好一个梦啊,泰温公爵想必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境,与罗柏·史塔克作战吧。
还有其他人来来去去。
瓦里斯低头观看,叹了口气,小指头则拿他开玩笑。
该死,你这背信弃义的混蛋,提利昂恶狠狠地想,我们送你到苦桥,你却一去不回。
有时他听见他们互相交谈,却不懂他们的语言,只有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好似被厚毛毡捂住一样。
他想知道战役赢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