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黑暗、冰冷、黑暗、死亡、黑暗……
“布兰,”温柔的耳语传来,“布兰,快醒醒。
快醒醒啊,布兰。
布兰……”他闭上第三只眼,睁开其余的两只,老旧的两只,瞎盲的两只。
理所当然,在黑暗中人类都是瞎子。
但有人紧搂着他,他感觉出胳膊的环绕,体会到依偎的温暖。
阿多在不断念叨:“阿多,阿多,阿多。”
他自己保持沉默。
“布兰?”
这是梅拉的声音。
“你刚才拳打脚踢,发出恐怖的喊叫。
看见什么了?”
“是临冬城。”
他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
总有一天,当我回来时,将彻底忘记怎么说话。
“那是临冬城,整个都在燃烧。
马的味道,铁的味道,还有血。
梅拉,他们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他觉出她伸手抚着他的脸,梳理他的头发。
“好多汗,”她说,“要喝水吗?”
“喝水。”
他同意。
于是她把皮袋凑过来,布兰急切吞咽,水从嘴角不断溢出。
每次回来,他都虚弱、干渴而饥饿。
他还记得垂死的马,鲜血的味道和晨风中烤肉的气息。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
玖健道。
不知男孩刚轻手轻脚地赶到,还是一直便在旁边;在这黑暗迟钝的世界里,布兰什么也不能确定。
“我们都为你担心。”
“我和夏天在一起。”
布兰说。
“太久了,你会饿死自己的本体。
梅拉曾为你灌了点水,我们还往你嘴唇涂蜂蜜,但这些远远不够。”
“我吃过,”布兰道,“我们扑杀一头鹿,还赶走想来偷吃的树猫。”
那猫体毛棕褐,只有冰原狼一半大,却十分凶猛。
他还记得它身上的麝香味道,记得它趴在橡树枝干上低头咆哮。
“吃东西的是狼,”玖健说,“不是你。
小心,布兰,请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怎不记得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