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完毕后,她收拾东西离开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珊莎独处时感到十分疑惑,十分不安。
嗯,我敢打赌,多半是玛格丽或她祖母的意思。
玛格丽是真心对她好,玛格丽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她的女伴们纷纷乐于和珊莎结交。
太久没有其他女伴,她几乎忘记了其中的快乐。
莱昂妮夫人教她弹古竖琴,洁娜夫人同她分享所有的八卦闲话。
梅内狄斯·克连恩总有好玩的故事,而幼小的布尔威令她想起艾莉亚,尽管她不及妹妹那么暴躁。
跟珊莎年龄相仿的是玛格丽的三位表妹,埃萝、雅兰和梅歌,来自提利尔家族的偏房分支。
“我们是低枝上的玫瑰。”
埃萝语带双关地说,她为人机智,体形又苗条。
梅歌则又胖又吵。
雅兰漂亮而羞涩。
由于埃萝已是成年女子,所以在三人中占据统治地位——她有了月事,梅歌与雅兰不过是小女孩。
几个小姑娘欢天喜地拉珊莎入伙,好像大家从小便是伙伴。
她们常常整下午做针线,讨论柠檬蛋糕和蜂蜜酒,晚上玩四方瓦片棋,一起在城堡圣堂里唱歌……
四人还轮流和玛格丽同床做伴,悄悄话直说到半夜。
雅兰嗓子好,只需稍加怂恿,便会弹奏木竖琴,歌颂骑士精神和失落的爱情。
梅歌不会唱,但她喜欢亲吻,喜欢得发疯。
她承认自己会和雅兰玩接吻游戏,但那和亲吻男人是不同的,更比不上亲吻国王。
不知梅歌对我差点与猎狗亲吻怎么看,珊莎心想。
他在激战正酣的那个晚上来找她,浑身散发着血和酒的臭味。
他要吻我,他想杀我,还要我为他唱歌。
“乔佛里国王的嘴唇好漂亮哦,”梅歌自顾自激动地说,“噢,可怜的珊莎,失去他的时候,你一定心都碎了。
噢,你一定大哭一场!”
没错,乔佛里常让我哭泣,但恰好不是这次,她心里这么想,但制造噪声的黄油饼不在近前,因此抿紧嘴唇,不敢说出来。
至于埃萝,她被许配给一位年轻侍从,安布罗斯伯爵的儿子之一——等他当上骑士,他们就结婚。
黑水河之役中,他带着未婚妻的信物,杀死了一个密尔十字弓手和一个穆伦道尔家的士兵。
“埃林说她的信物令他勇敢无畏,”梅歌道,“还说他在战斗中呼喊着她的名字,这不是很了不起吗?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某位勇士带着我的信物,杀死一百个敌人。”
埃萝要她小声点,但神情实在很高兴。
她们都是小孩子,珊莎心想,都是傻乎乎的小女孩,埃萝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