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克里冈拼命驱赶坐骑,还三次调头折返,以求摆脱掉追踪者,甚至在高涨的溪流中逆行半里地……
艾莉亚每次回头,都期盼见到那帮土匪。
她于灌木丛中小解时在树干上刻名字,试图帮助他们,但第四次时被他逮到,于是便到此为止。
没关系,艾莉亚告诉自己,索罗斯会通过圣火找到我。
但他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而一旦过了河……
“哈罗威的镇子应该不远,”猎狗说,“鲁特爵爷在那儿伺候着安达哈老王的双头水马。
也许可以搭它过去。”
艾莉亚没听说过安达哈老王,也没见过两个头的马,特别是在水上跑的,但她知道最好别问。
于是便闭口不语,直挺挺坐着,任猎狗调转马头,沿山脊小跑,顺河而下。
这样子,至少雨水是落在背上。
她受够了眼睛被大雨刺得半瞎的滋味,流水从脸颊淌下,好像在哭一样。
冰原狼从来不哭,她再度提醒自己。
时间大概刚过正午,但天空暗如黄昏。
她已数不清有多少天没见到太阳,雨水浸透骨头,整日骑马让她浑身酸痛,还有点发烧,流着鼻涕,有时不自禁地打战,但当她告诉猎狗自己病了时,他只朝她咆哮。
“擦干鼻子,闭上嘴巴。”
他告诉她。
其实到如今,骑马时连他也有一半时间在睡,信任坐骑自行挑选布满车辙的田间小路或猎人小径。
这是匹壮实的骏马,差不多跟军马一般高大,但速度快得多。
猎狗为它取名“陌客”。
有回趁克里冈对着一棵树小解时,艾莉亚试图偷走它,认为可以赶在他回头之前骑马跑掉,结果陌客差点把她的脸咬下来。
对主子,它像老骟马样的温顺,但对其他人,脾气则糟透了。
她从没见过咬人踢人这么利索的牲畜。
他们沿河骑行好几个钟头,溅起水花蹚过两条浑浊的支流,才终于到达桑铎·克里冈所说的地方。
“哈罗威伯爵的小镇,”他宣布,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七层地狱!”
这座镇子已被水淹没,无人居住。
高涨的水流越过堤岸,全镇建筑物所剩无几,只见一栋土木结构客栈的上层,一幢塌陷圣堂的七面圆顶和一座圆塔碉堡的三分之二露出水面,除此之外,还有个别发霉的茅草屋盖和林立的烟囱。
但艾莉亚看见那座塔里有烟升起,一扇拱窗下还用锁链牢牢系着一艘宽敞的平底船。
此船有十来个桨架,船头和船尾各一只巨大的木雕马头。
这就是双头马,她明白过来。
甲板中央有个茅草为顶的木船舱,猎狗将双手拢在嘴边厉声呼喝,两个人从里面走出,第三个人出现在圆塔窗户内,端一把上好弩矢的十字弓。
“你想干什么?”
第三个人隔着盘旋的棕色水流喊。
“载我们过去。”
猎狗大声回应。
船里的人讨论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走到栏杆边,他是个驼背,灰白头发,胳膊粗壮:“这可不便宜。”
“我有的是钱。”
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