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之后,莫尔蒙搬到了国王塔,但那里也没有灯光。
从下往上,他无法分辨七百尺高的城墙顶是否有岗哨走动,至少墙南的阶梯上没人,那道之字形阶梯就像一记巨大的木头闪电。
不过兵器库的烟囱有烟,一小缕在北方的灰色天空中几乎看不到的痕迹,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琼恩下马,一瘸一拐地向那儿走去。
热气从打开的门里涌出,仿佛夏日的气息。
屋内,独臂的唐纳·诺伊正鼓动风箱扇火,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琼恩·雪诺?”
“是的。”
经历了发烧、疲惫、伤腿,经历了马格拿、老人、耶哥蕊特和曼斯·雷德,经历了这一切,琼恩还是不由自主地微笑。
回家的感觉真好。
看到诺伊的大肚子和挽起的衣袖,看到他长满黑胡楂的下巴,感觉真好。
铁匠松开风箱:“你的脸……”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脸:“一个易形者试图挖出我的眼睛。”
诺伊皱起眉头:“不管有没有伤疤,我都以为再也看不见这张脸了,听说你跑到曼斯·雷德那边去了。”
琼恩抓住门,以保持站立。
“谁说的?”
“贾曼·布克威尔。
他两周前返回,手下的斥候说亲眼见你骑马跟野人一起行进,身披羊皮斗篷。”
诺伊注视着他,“我发现最后一句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琼恩承认,“就实际而言。”
“那我该不该摘下剑,杀了你,嗯?”
“不。
我是遵令行事,‘断掌’科林最后的命令。
诺伊,守卫在哪儿?”
“他们在长城上,抵抗你的野人朋友们。”
“对,但人究竟在哪儿?”
“各处都有。
狗头哈犸出现在深湖居,叮当衫出现在长车楼,哭泣者出现在冰痕城,长城沿线都有野人……
令我们不得宁息,他们一会儿在王后门附近攀爬,一会儿又砸灰卫堡的墙,或于东海望集结部队……
然而每当黑衣人出现,却又立刻逃跑,第二天到别处重新活动。”
琼恩咽下一声呻吟。
“这是假象。
曼斯的目的是要分散我们的力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而波文·马尔锡正中其下怀。
“门户在这里。
攻击将针对这里。”
诺伊穿过屋子:“你腿上都是血。”
琼恩迟钝地低头观看。
果真,伤口又裂开了。
“箭伤……”“野人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