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詹姆看着他降生,但主要关心的不是他,是瑟曦……
而这一辈子,他没有哪怕一次机会抱抱孩子。
“那怎么成?”
当他提出要求时,姐姐如此警告,“你和小乔长得这么像,已经够危险了。”
听罢此言,詹姆只好默不作声地放弃,从此以后,这个孩子,这个尖叫着的粉红小东西,占去了瑟曦的时间、她的爱和她的胸乳。
他也一度成为劳勃的宠儿。
如今他死了。
詹姆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小乔静静躺卧、面容因剧毒而青紫的画面,却感觉不到丝毫悸动。
或许自己真如别人所言,是一个怪物:如果天父给他机会,让他在儿子和右手之间挑选,他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右手。
说到底,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有种子足以生出许许多多儿子。
瑟曦若想要,我就再给她一个……
这次我要抱着他,异鬼也不能将父子分开。
劳勃在坟墓里腐烂发臭,詹姆则受够了人间的谎言。
他陡然掉转马头,到队伍末端去找布蕾妮。
天知道我干吗多事!
她是我这辈子最倒霉、最郁闷、最糟糕的伙伴。
妞儿不仅骑在最后,而且离开队伍几码之远,走在旁边,好像在声明她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路上,人们为她拼凑起一身男人的衣服:外套、披风、马裤和兜帽斗篷,甚至找到一件老旧的铁胸甲。
穿上男人的服装,她看起来顺眼多了,但全天下没打扮能让她变得潇洒,也没打扮能让她愉快。
刚出赫伦堡,她那猪脑袋又开始顽固起来。
“请你归还我的武器和盔甲。”
她坚持。
“噢,没错,得想办法让你重新穿上铁皮,”詹姆回答,“尤其是头盔。
等你闭上嘴巴、合上面甲,大家皆大欢喜。”
布蕾妮果然照办,只是那阴郁的沉默和科本无休止的奉迎一样,彻底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没想到,我竟会怀念克里奥·佛雷当伙伴的日子,诸神慈悲!
他开始后悔没把她留给黑熊了。
“君临到了,”詹姆对她宣布,“我们的旅程结束了,亲爱的小姐,您守住了您的誓言,送我回到君临……
虽然少了五根指头和一只手。”
布蕾妮眼神黯淡。
“这只是我誓言的一半,我向凯特琳夫人保证带回她两个女儿,无论如何,至少带回珊莎。
但现在……”她从未见过罗柏·史塔克,但哀悼他的程度比我哀悼小乔还要深。
或许她哀悼的是凯特琳夫人吧。
他们是在野猪林截获“消息”的,从一个气喘吁吁的肥胖骑士本特姆·毕斯柏里口中得来——他的纹章是黑黄条纹上的三个蜂窝。
他告诉他们,昨天派柏大人的队伍刚打这儿经过,高举和平旗帜,朝君临飞奔,“少狼主已死,派柏无心恋战,况且他儿子还在孪河城被扣为人质。”
布蕾妮惊得合不拢嘴,活像一头反刍中噎住的母牛,所以有关红色婚礼的细节只好由詹姆来问。
“七大家族麾下各有虎视眈眈的竞争者,随时在寻找取而代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