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恶臭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尸体。
那人恳求给他酒。
“有酒的话,我早喝了,”猎狗告诉他,“我可以给你水,还有慈悲。”
弓箭手瞧他良久:“你是乔佛里的狗。”
“现在我是自己的狗。
要不要水?”
“要,”那人咽了口口水,“还要慈悲,谢谢。”
他们刚在不远处经过一个小池塘。
桑铎把头盔交给艾莉亚,让她跋涉回去装水。
烂泥溅上靴子,她把猎狗的头盔当桶子,水从眼孔漏出,但底部仍储了许多。
见她回来,弓箭手竭力抬脸,好让她把水倒进嘴巴。
她倒得有多快,他就咽得有多快,咽不下去的流下脸颊,渗进棕色的血块,直到胡须里满是淡粉色水滴。
水倒完后,他抓住头盔舔钢铁。
“好爽,”他说,“酒就更好了。
我想喝酒。”
“我也想。”
猎狗几乎是温柔地将匕首插进那人胸膛,用身体的重量将刀尖送入外衣、锁甲和下面的衬里。
然后他把武器拔出,一边在死人身上擦拭,一边看着艾莉亚,“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小妹妹。
那是杀人的方法。”
杀人的一种方法。
“我们要不要埋他?”
“埋他?”
桑铎问,“他不在乎,我们也没铲子。
留给狼和野狗吧,留给你我的兄弟。”
他专注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只管‘征集’。”
弓箭手口袋里有两枚银鹿和近三十个铜板。
他匕首柄上有颗漂亮的粉红宝石,猎狗将其掂了掂,然后扔给艾莉亚。
她接住刀柄,插入皮带,感觉稍好了些。
它虽不比“缝衣针”,终究是铁器,可以防身。
死人还有一袋箭,但没弓的箭不管用。
他的靴子对艾莉亚来说太大,对猎狗又太小,只好留下。
她还拿了他的圆盔,尽管它盖到了她鼻子底,她得稍稍翘起来才能走路。
“他一定有马,否则逃不掉,”克里冈边说边四处张望,“但我敢说,妈的早跑远了。
没人知道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等他们抵达明月山脉脚下,雨差不多停了。
看到太阳、月亮和星星,艾莉亚觉得他们在往东去。
“我们去哪儿?”
她再次问。
这次猎狗回答了她:“你在鹰巢城有个姨妈,诸神保佑,也许她会为你这瘦东西付赎金。
上得山路,就沿它一路去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