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如果您……
把刀子……
是的,轻轻的,如果大人您轻轻的,轻轻的,噢,我受不了了……”太监摸摸脖子,张大嘴巴看着指头,“我见不得自己的血。”
“不合作的话,你会见到更多的血。”
瓦里斯挣扎着坐起来。
“您弟弟……
如果小恶魔自黑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别人会——会过问的,我会有性——性命之忧……”“你的性命操在我手。
听着,我才不关心你那些小秘密,但若提利昂有个万一,你也活不长,我保证。”
“啊,”太监吮着指头上的血。
“您要我做一件可怕的事……
要我放走谋害咱们好国王的元凶——小恶魔……
难道您认为他是无辜的?”
“管他有罪无罪,”詹姆一如既往,像个傻瓜似的回答道,“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这句话说出口是多么简单啊。
但他从此之后就再没有睡过。
弟弟仿佛正站在面前,火炬的光芒扫过丑陋的脸庞,侏儒的断鼻子下挂着笑脸。
“你这可怜愚蠢残废瞎了眼的大傻瓜,”弟弟用最怨毒的声音咆哮道,“瑟曦是个撒谎不眨眼的烂婊子,就我所知,她和蓝赛尔、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甚至月童上床!
别人说我是怪物,没错!
是我杀了你那十恶不赦、罪有应得的乖儿子!”
可他没说自己要去加害父亲,如果他说了,我一定会阻止他。
成为弑亲者的应该是我,不是他。
詹姆猜不透瓦里斯目前藏身何处。
情报大臣狡诈成性,事发之后便没回过房间,翻遍红堡也没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也许他和提利昂一道扬帆出海,得以逃避尴尬的审问。
如果是这样,那么此时两人多半已身处狭海之中,在高等舱房里对饮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了。
或许弟弟把瓦里斯也杀了,并抛尸在城堡地底深处。
城堡地下,尸体也许要若干年才会被人发现。
詹姆曾亲率十几个卫兵带着火炬、绳索和灯笼下去,没日没夜地探索蜿蜒曲折的通路、狭窄的爬行地道、隐藏的暗门、秘密阶梯和伸进无尽幽暗之中的天梯。
若非这段经历,他都不晓得自己的残废竟是如此真实,男人一定得有两只手,否则……
否则连梯子都不好上,狭窄的走道也不好进——那句成语“手脚并用”可是大实话。
最最可悲的是,别人能一手攀爬一手握火炬照明,而他做不到,只好在漆黑一团中小心摸索。
辛苦的结果为零。
他们只在黑暗中找到灰尘和老鼠。
还有龙,地底的龙。
他记得龙口铁火盆的炭火放出晕黄的光,所在的温暖房间是六条隧道相交之处,地板上磨损的红砖与黑砖拼出一幅坦格利安家族的三头龙马赛克图案。
我记得你,弑君者,这头怪兽仿佛低吼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下来,等你下来。
这个钢铁般坚定的声音詹姆是清楚的,它属于雷加,属于龙石岛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