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头看到她便尖叫起来,引得汲水的老妇人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你想干什么?”
“我在找七剑客栈。”
“原路返回。
在圣堂那儿左拐。”
“谢谢。”
布蕾妮转身顺着来路走回去,却在拐弯处猛地撞上一个匆匆赶路的人,撞得对方一屁股坐倒在泥地里。
“请原谅。”
她低声说。
他是个男孩,骨瘦如柴,稀疏的直发,一只眼睛下面有颗麦粒肿。
“没受伤吧?”
她伸出一只手想扶他站起来,但那男孩用脚后跟和胳膊肘支撑着向后蠕动,躲了开去。
他才不过十一二岁,却身穿锁甲,背挎长剑,长剑套着皮革剑鞘。
“你认识我吗?”
布蕾妮问。
他的面孔隐约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
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手忙脚乱地起身,“请——请——请原谅,夫人,我没看到。
我是说,我在看,不过看的是脚下。
我在看脚下。
看我自己的脚。”
男孩一转身,径直沿来路奔去。
这件事引起了布蕾妮很大的怀疑,但她不打算在暮谷城的街道中大张旗鼓地抓小孩。
今天早上城门外,我见过他,她意识到,他骑一匹花斑马。
似乎在别处也见过,是哪里呢?
等布蕾妮找到七剑客栈,大厅里已挤满了人。
四个修女围坐在火堆旁,袍子上沾满沿途的风尘泥渍。
当地人占据了其余长凳,正拿面包蘸着热乎乎的蟹肉糊吃,香味让她的肚子咕咕作响,却没空位落座。
这时,她身后有个声音说,“女士,来,来这边,坐我的位子。”
直到他从板凳上跳下来,布蕾妮才意识到对方是个侏儒,身高不到五尺,鼻子疙疙瘩瘩,上面血管突出,牙齿因长年咀嚼酸草叶而泛红。
他身穿普通僧侣的棕色粗袍,壮硕的脖子上挂着代表铁匠的铁锤。
“你坐吧,”她说,“我站着就好。”
“没错,但我站着没那么容易撞到屋顶嘛。”
侏儒的声音虽嘶哑,但态度恭谦。
布蕾妮看着他刻意修剪的秃顶,许多僧侣都会将头发剃光。
罗伊拉修女说,这是表示在天父面前没有任何隐瞒。
“难道天父不能透视头发吗?”
布蕾妮当即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