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活着,”长老说,“现在……
我不知道。
她也许就是在盐场镇被屠杀的孩子之一。”
这番话好像匕首插进她肚子里。
不,布蕾妮心想。
不,那太残酷了。
“也许……
就是说你不能肯定……
?”
“我肯定在十字路口的旅馆,那孩子跟桑铎·克里冈在一起,开店的是老玛莎·海德,后来被狮子绞死。
我肯定他们正往盐场镇去。
除此之外……
就没有了。
我不知她现在在哪里,甚至不知她是否活着。
然而有一件事我确实知道:你追捕的人已经死了。”
这又让她吃了一惊:“他怎么死的?”
“他凭剑而活,死于剑下。”
“你肯定?”
“我亲手埋了他。
若你想打听,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墓在哪里。
我用石块盖住他,以免被食腐动物挖出来,然后将他的头盔置于坟头上,标志他的安息之地。
但这是个严重错误,其他人找到了我设置的墓标,并将其据为己有。
在盐场镇杀人**的并非桑铎·克里冈——尽管他或许同样危险——河间地如今充满了这样的野兽。
我不会称他们为狼,狼比他们更有尊严……
连狗也是。
“我对桑铎·克里冈此人略知一二。
多年他来一直担任乔佛里王子的贴身护卫,即便在这儿,也能听说他的故事,其中有好也有坏,而即使我们听说的只有一半真实,这也是一个苦难而饱受折磨的灵魂,一个嘲笑着诸神同时也嘲笑人类的罪人。
他忠诚效力,却感受不到由此带来的自豪;他努力战斗,但胜利中没有喜悦;他饮酒如水,企图淹没感受;他没有爱,也不爱自己,驱使他的是仇恨。
他虽犯下许多罪孽,却从不寻求宽恕。
其他人梦想爱情、财富和荣耀,而这个人,桑铎·克里冈梦想着杀死自己的兄长,这是如此可怕的念头,单单说出来就令我战栗。
然而那是滋养他的面包,那是让他生命之火继续焚烧的燃料,他期望看到哥哥的血染在自己的剑上,这悲哀而充满愤怒的生灵为此而活着……
然而现在连这点希望也被夺走了,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以一根毒矛刺穿了格雷果爵士。”
“听起来你好像同情他。”
布蕾妮说。
“是的。
倘若你看到他临终的样子,也会流下同情的眼泪。
我在三叉戟河边遇到他,是他痛苦的嘶喊声把我吸引了过去。
他恳求我给他慈悲,但我已发誓不再杀戮。
相反,我用河水擦洗他发烫的前额,给他喝红酒,并在伤口抹上药膏,但我做的实在太少,也太迟了。
猎狗死在那里,死在我双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