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宽敞通风,不乏装点,地上铺着密尔地毯,有红酒可喝,还有书可读。
角落里立着一张席瓦斯棋桌,棋子由象牙和玛瑙雕刻而成,但即使她想下棋,也没对手。
她有一张羽毛床,还有一个带大理石座位的厕所,内置一篮药草以消除异味。
高处的景观十分壮丽,一扇窗朝东,她可以看到海上的日出,另一扇窗朝西,让她可以俯瞰太阳塔、曲墙和三重门。
探索房间花的工夫还不及她平时系一双凉鞋,但至少让她暂时忍住了泪水。
亚莲恩找到一个水盆和一壶凉水,洗了洗手和脸,可无论如何用力地擦,都拭不去悲哀。
亚历斯,她心想,我的白骑士。
泪水盈满眼眶,突然间,她哭了,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她回想起何塔沉重的长柄斧如何劈砍他的血肉和骨头,他的脑袋如何在空中旋转。
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抛弃生命?
我没想过要你这样,我不希望你这样,我只想……
只想……
只想……
当晚她哭着入睡……
从头到尾。
即使在梦中,她也无法平静。
她梦到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的爱抚和微笑,梦见他爱的宣言……
但弩箭始终钉在他身上,伤口流的血,把白袍染成红色。
她隐隐知道这是个噩梦。
到了清晨,一切都会过去,公主告诉自己,但清晨来临时,她仍在牢里,亚历斯爵士仍是死了,而弥赛菈……
我没想过这样,没想过。
我没想过加害那女孩,只想让她当上女王。
倘若我们没被出卖……
“有人告密。”
何塔说过,而这仍然令她愤怒。
亚莲恩不停回忆,往心中的怒火添加燃料。
怒火强于泪水,强于悲哀,强于黯然神伤。
有人告密,某个她信任的人害死了亚历斯·奥克赫特,他虽是死在侍卫队长的斧下,但更是由于叛徒的告密,弥赛菈脸上的伤也是那叛徒造成的。
有人告密,某个她爱的人。
这是最残酷的伤口。
她在床脚发现一只雪松木箱,里面装满她的衣服,于是她脱下风尘仆仆的外衣——最近她都合衣而眠——找出一件最暴露的丝衣,缕缕丝绸遮盖一切,却什么都没藏住。
道朗亲王对待她也许就像对待小孩子,但她不会穿成小孩模样。
如果父亲前来斥责她拐带弥赛菈出逃,这样的服装会让他困扰。
她指望着这一点。
如果我必须匍匐哭泣,就要发挥最大的功效。
她以为他当天就会来,但等门终于打开时,却只是仆人们送午餐。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父亲?”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