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勃立马抬价。
不管你提出多少,他总是索要更多。
“三个,”阿莲同意,“可以拉开窗帘了吗?”
“不要。
光线刺眼睛。
上床吧,阿莲。”
她径自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绕开破碎的夜壶——宁肯闻到气味,她也不想瞧见它。
“我不会拉得太开,我只想看看乖罗宾今天的模样呢。”
窗帘是豪奢的蓝天鹅绒,她拉开一根手指的距离,并牢牢系好。
灰尘在苍白的晨光中舞蹈,细小的菱形玻璃窗格因结霜而模糊。
阿莲用掌跟轻轻擦了擦,眺望窗外美好的蓝天和山峦间飘浮的流云。
鹰巢城披上了洁白斗篷,头顶的巨人之枪积起了齐腰深的雪。
她转身,只见劳勃·艾林撑着一堆枕头,用小眼睛看她。
这脏兮兮的小孩便是鹰巢城公爵和艾林谷的主人。
他腰部以下盖着羊毛毯子,以上则是**,肤色惨白,头发跟女儿家一样长,手脚瘦得可怜,胸膛软塌凹陷,肚子又小又扁,眼睛始终红润湿黏。
这不是他的错,他生下来便畸小病弱。
“您今天早上看起来真威武,大人,”他喜欢别人赞他威武,“我叫玛迪和吉思尔打热水给您沐浴好吗?
玛迪会为您搓背洗头,让您干干净净、精神抖擞地出门,这样好吗?”
“不好,我讨厌玛迪!
她眼睛上有颗痣,搓背又很痛。
妈咪搓背从来不痛。”
“我会特别关照玛迪,不许弄痛我的乖罗宾。
换洗得干干净净,你才会舒畅的。”
“我不洗澡。
我告诉过你,我头痛得厉害。”
“我给你做热敷好吗?
或者来杯安眠酒?
不过,只能喝一点点哦。
米亚·石东正在下面的长天堡等待,待会儿你要是压在她身上睡觉,她可受不了。
你知道的,她很喜欢你哦。”
“我不喜欢她,她只是个管骡的女孩。”
劳勃吸吸鼻子,“柯蒙师傅在牛奶里面添了东西,我喝得出来。
昨晚我告诉他我还要喝这种甜牛奶,结果他不给我,连我下命令也不行!
我是主人,他应该照我说的做。
没有人照我说的做!”
“我会教训教训他,”阿莲保证,“条件是你起床哟。
乖罗宾,外面风景多美啊,阳光普照,正是下山的好时机。
米亚带着骡子等在长天堡……”他嘴唇发抖。
“我讨厌这些臭骡子。
有只骡子想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