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蒙在尽本分,阿莲心里明白,可惜世人对男孩劳勃和艾林公爵的期待不一样。
培提尔跟她说过,而他说的没有错。
柯蒙只晓得关心孩子,父亲与我必须考虑更多。
陈雪堆积院内,阳台与尖塔垂下无数冰柱,犹如闪烁的水晶长矛。
鹰巢城乃是以上好的白石建造而成,如今冬日的披挂让它显得更为洁白。
好美啊,阿莲心想,难攻不破,犹如天宫的城堡。
然而她始终无法喜欢上这里,不管怎么试,即便守卫和仆人没离开时,这里也总是异常荒凉,犹如坟墓,更别提培提尔·贝里席下山之后的现在了。
这里没人唱歌,除了曾经的讨厌鬼马瑞里安,这里的人们连发笑也不敢大声,连诸神也都沉默。
鹰巢城的圣堂没有修士,神木林中没有心树。
在这里祈祷,神灵听不见,她常念及此,却又每每在孤单的时候重复去试。
唯有寒风回应,寒风环绕在七座细瘦的尖塔周围,敲打着月门,无休无止地叹息。
这里的冬天太可怕了,她心想,这里的冬天是冰冻地狱。
不过一想到离开,她就跟劳勃一样害怕,只是隐藏得比较深沉,不让人发现而已。
父亲说,恐惧不是罪,显露恐惧才致命。
“所有人都必须学会在恐惧中生活。”
他教诲她。
阿莲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培提尔·贝里席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说这些是要我勇敢起来。
无论如何,下山之后,她必须更勇敢才行,因为被揭穿伪装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培提尔在宫中的朋友带话给他,说是太后派人四处搜捕小恶魔和珊莎·史塔克。
她要我的脑袋,她走下一段冰雪封冻的台阶,一边提醒自己,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都得是阿莲,即使在这里,在我心中。
罗索·布伦待在绞盘室内,协助狱卒莫德和两名男仆将成箱成捆的衣服塞进六个大橡木篮子,每个篮子足以装载三人。
篮子顺着巨大的铁链放下去,是到达六百尺下长天堡最简捷的办法,否则就得在山腹中抓着搭手攀爬,或选择马瑞里安和莱莎夫人的路。
“孩子起床了?”
罗索爵士问。
“他们在给他洗澡,一小时后准备就绪。”
“希望如此吧。
米亚最多等到正午。”
绞盘室内寒意逼人,他的吐词在空气中结霜。
“她得等着,”阿莲道,“她必须等。”
“别那么肯定,小姐,她啊,自个儿就是个骡脾气。
我想,如果咱们对她的牲口不利,多半会被她活活扔在山上饿死。”
他笑着说。
谈到米亚·石冬他就会微笑。
米亚比罗索爵士年轻得多,然而父亲玉成科布瑞伯爵和富商之女的婚事时曾告诉她,小女子最好找老男人。
“纯真与世故搭配,婚姻才会美满。”
父亲如是说。
不知米亚对罗索爵士有什么感觉。
布伦长着塌鼻子、方下巴和扁平灰发,谈不上英俊,却也不丑。
一个长相平凡的忠实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