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这身臭羽毛挪开。”
琼恩从毯子底下抽出胳膊赶乌鸦。
这只乌鸦又大又老又脏,脸皮厚得很,什么都不怕。
“雪诺,”乌鸦飞到床柱子上继续呼唤,“雪诺,雪诺。”
琼恩抄起枕垫扔过去,却被乌鸦躲过。
枕垫砸在墙上爆开,当忧郁的艾迪·托勒特低头进门时,正好撞见满天羽毛。
“不好意思,”事务官忽略了枕头,“大人您现在用早餐吗?”
“玉米,”乌鸦激动起来,“玉米,玉米。”
“烤了这只鸟,”琼恩建议,“再配半瓶酒。”
“三根玉米一只鸦,”艾迪评论,“最有营养。
可惜哈布今天早上只做了白煮蛋、煎肠和苹果炖梅子干。
苹果炖梅子干挺不错——要是不放梅子干就好了。
我从不吃梅子干。
只不过有一回,哈布把它们混在栗子和萝卜中间塞进鸡肚子,让我着了道。
这是个教训,大人,千万别相信厨子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您来个偷工减料。”
“晚点再吃,”早餐可以等,史坦尼斯不会,“昨晚栅栏里面出麻烦了吗?”
“自从您调派守卫去看守之前的守卫,就没有麻烦了,大人。”
“很好,”长城之外的木栅栏里关押了上千名野人,那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骑士击破曼斯·雷德的破烂军队时抓获的俘虏,其中有很多女人,于是国王安排的守卫便把这当作近水楼台,竞相征用她们来暖床。
在这点需求上,王党、后党都没分别,而有些黑衣弟兄也有样学样。
说到底,这些也许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能找到的女性。
“昨天又有两个野人跑来投降,”艾迪继续报告,“一个母亲和一个只会拉着母亲裙子的女孩。
那女孩还抱着一个小男婴,用毛皮裹得很紧,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老乌鸦又高叫起来,这是它最喜欢的词之一,“死了,死了,死了。”
每一夜都有饥寒交迫的自由民跑来向守夜人投降。
他们自长城一战中逃散后,悲哀地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你仔细询问过那母亲了吗?”
琼恩问。
虽然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生擒了曼斯·雷德,然而……
然而野人们仍然拥有相当的实力,许多战士追随着哭泣者和巨人克星托蒙德。
“询问过,大人,”艾迪道,“可她说她战斗一打响就没命地跑进树林里躲了起来,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我让她好好吃了顿麦粥,再把她带进栅栏里面,回头烧掉了婴儿。”
死婴不关琼恩·雪诺的事,活着的婴儿够让他头痛了。
他听到了所谓用两个国王来唤醒龙的说法:让父亲先死,然后再弄死儿子,这样他们死的时候就都有国王身份。
这种耸人听闻的主张是伊蒙学士战后为某位后党人士疗伤时最先听到的,琼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过是高烧时说说胡话,”话虽如此,伊蒙学士却另有忧虑。
“国王之血确有力量,”学士警告道,“为这个,比史坦尼斯优秀得多的人干出过更不堪的事情。”
琼恩认为他身边的这位国王严苛而不知变通,但谋害还在母亲怀中哺乳的小婴儿?
只有魔鬼才会活生生地把孩子丢进火焰。
琼恩在黑暗中就着夜壶撒尿,熊老的乌鸦又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