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现在看着它就想哭。”
“岁月是把杀猪刀嘛,我还为我的鼻子流泪呢。
但瓦里斯……”“在密尔,他是盗贼王子,直到竞争对手举报了他。
来到潘托斯后,他的口音太引人注目,而一旦大家晓得他是个太监,他更是被众人鄙视、频频遭到殴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我做他的保护人,但总之我们达成了一份可靠的协议:瓦里斯负责刺探那些不上道的盗贼,伺机取得他们的赃物;我则联络失主,答应收取报酬来帮他们寻回损失。
很快,城里几乎所有失主都上门来找我,而几乎所有的小偷和摸包贼都跑去找瓦里斯……
其中一半是想割他喉咙,另一半则想卖掉自己的赃物。
久而久之,我们都发了财,等瓦里斯训练出他的老鼠,更是财源滚滚来。”
“他在君临养了许多小小鸟。”
“我们叫他们老鼠。
老一辈盗贼目光短浅,刚有点收获,晚上就买醉花个精光。
瓦里斯不一样,他刻意搜寻孤儿和年轻女孩儿,挑出个子最小、行动最快、话也最少的那些。
他不仅教他们爬墙钻烟囱,还教他们读书识字。
我们的老鼠把金银财宝留给同行,专偷信件、账本、表格……
后来索性偷也不偷了,只要看着背下来就行。
瓦里斯说,秘密比银子、比蓝宝石还值钱。
就是这样,我因为这个成了万人巴结的对象,以至于潘托斯亲王的表亲把自己没**的女儿嫁给了我,而太监的手段甚至传到狭海对岸正渴求某些服务的国王耳中。
那位多疑的君主,连自己的儿子、妻子和首相都无法信任。
也难怪,他的首相本是他童年好友,后来却变得傲慢骄横。
剩下的故事相信你全知道了,不是吗?”
“略知一二,”提利昂承认,“看来,你不止是个奶酪贩子嘛。”
伊利里欧歪了歪头。
“你过誉了,我的小友。
我嘛,我觉得你正如瓦里斯大人宣称的那么聪明。”
他笑笑,露出满嘴歪扭的黄板牙,又叫来一罐密尔火酒。
等总督大人抱着酒罐沉沉睡去,提利昂爬过枕头堆,把罐子从那团肥肉中解放出来,为自己又满上一杯。
他一口饮尽,打了个呵欠,又满上一杯。
火酒喝得多,他告诉自己,说不定能梦见龙咧。
他在凯岩城度过的孤独童年,常常整夜幻想自己骑龙翱翔,幻想自己是坦格利安家流落的王子,甚至是瓦雷利亚的龙王,高踞于九天之上。
某年,叔叔们问他想要什么命名日礼物,他恳求叔叔们送他一条龙。
“不用很大的龙噢,一条小的就好,跟我一样大的。”
吉利安叔叔觉得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提盖特叔叔则解释道:“孩子,最后一条龙在一个世纪以前就死掉啦。”
这实在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所以小男孩那天哭着入睡。
然而若这奶酪贩子不是全然信口开河的话,意味着疯王的女儿的确孵出了三条龙。
坦格利安王子也只能骑一条龙啊。
提利昂几乎有些后悔杀死父亲了。
要是知道坦格利安家的女王带着三条龙杀回维斯特洛,后头跟着摇旗呐喊的狡猾太监和肚子能装下半座凯岩城的奶酪贩子,真不晓得泰温公爵脸上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