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里斯担起了这个责任,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因为他们不敢暴露身份,更不能暴露此行的目的。
事情不该是这样。
“这将是一个讲给孙子们听的传奇故事,”从城堡出发时,克莱图斯兴奋地断言。
小威听了扮个鬼脸,“你的意思是讲给酒馆侍女听的故事吧,好让她们掀裙子。”
克莱图斯拍了他一掌,“要有孙子,就得有儿女,要有儿女,当然得有人掀裙子喽。”
到了板条镇,这帮多恩人为昆廷未来的新娘干杯,为昆廷的新婚之夜开了些下流玩笑,还谈起未来将要见识的奇观、未来将要成就的事迹以及未来将要获得的荣耀。
结果他们得到的只是塞满碎石头的帆布袋。
昆廷怀念小威和克莱图斯,但无法替代的损失却是凯德里学士。
凯德里通晓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语言,甚至精通奴隶湾沿岸的混血吉斯卡利话。
“凯德里师傅会帮助你,”分别前夜父亲告诉他,“听从他的谏言。
他花费了半生工夫来研究九大自由贸易城邦。”
昆廷不知道,若有学士的协助,他们的任务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为了一丝凉风,我可以卖掉我老妈,”象车在港口的人群中穿行,盖里斯说,“还不到中午,浑身就湿得像女人的小穴。
我讨厌这座城市。”
昆廷深有同感。
潮湿闷热的瓦兰提斯逐渐吸干了他的斗志,让他烦躁乏力。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连晚上也得不到解脱。
在伊伦伍德大人的家堡北边的山间草地,不管白昼多么炎热,入夜后空气总是清新凉爽;瓦兰提斯的夜晚则跟白天一样酷热难熬,让人汗流浃背。
“去新吉斯的‘女神号’明天启航,”盖里斯提醒他,“那里至少离目的地更近。”
“新吉斯是个岛,港口比这里小得多。
到了当地,我们距离是近了,但很可能被困住。
况且新吉斯已跟渊凯结盟。”
对此昆廷并不吃惊,毕竟两个都是吉斯卡利人的城市。
“若瓦兰提斯也加入它们的行列——”“我们得找条维斯特洛船,”盖里斯建议,“来自兰尼斯港或旧镇的商船。”
“国内没有几条船会航行到这么远的地方。
即便有,也是装满了从玉海搞到的丝绸与香料,急不可耐地要运回国去。”
“布拉佛斯船如何?
据说紫帆航行远及亚夏和玉海诸岛。”
“布拉佛斯人是逃亡奴隶的后代,他们从不去奴隶湾做买卖。”
“我们的钱够买下一艘船吗?”
“那谁来驾驶呢?
你,还是我?”
自娜梅莉亚烧掉万船舰队至今,多恩领都不事航海。
“瓦兰提斯周围海域危险重重,海盗神出鬼没。”
“我受够了海盗,那还是别买船啦。”
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游戏,昆廷意识到,和以前带我们六个爬上高山去找秃鹰王的老巢没区别。
盖里斯·丁瓦特完全不去设想他们有失败的可能,甚至有丧命的风险,即便三个伙伴的死也没能让他汲取教训。
他把汲取教训的任务留给了我。
他知道我天性谨慎,而他生来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