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健只不过需要吃点东西。”
布兰可怜兮兮地说。
十二天前,麋鹿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摔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冷手”跪在它身边的雪堆里,一边用奇怪的语言低声祈祷,一边割开它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布兰哭得像个小女生。
他无助地看着梅拉·黎德和冷手肢解这头驮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英勇生物,从来没像这一刻这样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个残废。
他暗自决定绝不吃它的肉,忍饥挨饿也强过享用朋友,但最终他吃了两次,一次用自己的身体,一次用夏天的。
麋鹿已十分消瘦憔悴,但游骑兵从它身上切下的肉足够支撑他们七天,直到最后他们挤在一座古老的山间要塞的火堆旁,烤吃掉最后一块。
“他的确需要吃东西,”梅拉梳理着弟弟的眉毛,赞同道,“我们都需要。
但这儿没有食物。
走吧。”
布兰眨眨眼睛,一滴泪水冻在脸颊上。
冷手抓住阿多的胳膊。
“天色正在变暗。
就算它们现在不在,也很快就要来了。
走吧。”
阿多默不作声地扫掉腿上的雪,背起布兰蹚过雪堆向上走。
冷手走在他们旁边,漆黑的手握着武器。
夏天跟在后面,有些地方积的雪没过了他,高大的冰原狼偶尔会踩穿太薄的雪壳,不得不停下来抖掉身上的雪。
向上攀爬途中,布兰费力地在筐子里转身,眼看着梅拉用一只手将弟弟搀扶起来。
他对她来说太沉了。
她自己都没吃东西,哪有原来的力气。
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捕蛙矛,狠狠地插入雪中,稍稍支撑住身体。
随后她半拖半抱起弟弟,挣扎着攀爬山路。
阿多从两棵树中间穿过,布兰看不到他们了。
山坡越来越陡,冰块在阿多脚下接连破碎。
有一次,他脚下的一颗石头松动,他向后一滑,差点摔下山去。
好在游骑兵及时抓住他的胳膊,挽救了大家。
“阿多。”
阿多说。
每阵风都裹挟起粉末状的白色细雪,它们像玻璃一样在晚霞中闪闪发光。
乌鸦绕着他们飞舞。
一只飞到了前头,消失在洞穴中。
只有八十码了,布兰心想,根本不算远。
夏天突然停在一片未被踩动的、陡峭的雪堆边,转头嗅探空气,然后他咆哮起来,毛发直立,步步后退。
“阿多,停下。”
布兰说,“阿多,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