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将信放到一旁,羊皮纸重新卷起来,似乎急于守护里面的秘密。
琼恩不太确定自己对信中内容的感受。
临冬城以前也曾成为战场,但只限于史塔克家的内战。
“城堡如今是一具空壳,”他自言自语,“它不是临冬城,只是临冬城的鬼魂。”
一想到这个,琼恩就痛苦不已,大声说出来心里更难受。
不过……
他很好奇,老鸦食会带多少人参战,阿尔夫·卡史塔克又能提供多少战士。
安柏家的另一半人马在妓魇麾下,服膺于恐怖堡的剥皮人旗,而上述两家的主力之前随罗柏南征,一去不回。
另一方面,临冬城即便已成废墟,依然易守难攻。
劳勃·拜拉席恩应能立刻看清利害关系,当机立断靠他最擅长的日夜兼程急行军来抢占城堡。
问题是他弟弟有这胆略吗?
不大可能。
史坦尼斯是个谨慎的指挥者,况且他的军队鱼龙混杂,由山地氏族、南方骑士、王党与后党,外加少数北方领主组成。
他要么迅速前往临冬城,要么压根别去,琼恩心想。
他没有立场来为国王出谋划策,但……
他又看了一眼信。
可能的话,我会解救你妹妹。
史坦尼斯如此多愁善感让人惊讶,尽管带有“若可能”这残忍的前提,还附加了“给她找个比拉姆斯·雪诺好的归宿”的条件。
但要是艾莉亚没在那儿呢?
要是梅丽珊卓女士在圣火中所见是真呢?
要是小妹真能从恶人手中逃出呢?
她怎么逃?
艾莉亚纵然敏捷机灵,终究是个小女生,而卢斯·波顿决不会让这无价之宝从眼皮底下溜走。
或许波顿根本没得到他的小妹?
这场婚礼不过是诱使史坦尼斯踏入的陷阱。
就琼恩所知,恐怖堡伯爵从没让艾德·史塔克失望,但艾德公爵从不信任他,尤其厌恶他轻言细语的说话方式和苍白暗淡的眼珠。
垂死的马驮着灰衣女孩,逃离了别人强加的婚礼。
这些话的魔力,让他把曼斯·雷德和六名矛妇释放进北境。
“要年轻漂亮的。”
曼斯说。
这位未焚之王说了几个名字,忧郁的艾迪便去鼹鼠村把她们悄悄带来。
他当时一定疯了,他应该在曼斯显露身份时将其处决。
尽管不愿承认,琼恩确实有些欣赏塞外之王,这个背誓者和变色龙;他更不信任梅丽珊卓,现在却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都是为了我的小妹。
哪怕守夜人的汉子没有妹妹。
小时候在临冬城,琼恩的英雄是少龙主,那位十四岁便征服多恩领的小国王。
尽管琼恩·雪诺是个私生子——抑或正因他是个私生子——他仍然梦想像戴伦王那样,领导人们为荣誉而战,成为征服者。
现在他长大成人,长城是他的了,但他拥有的只有疑惑。
他甚至无法征服内心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