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嘲弄他。
你怎么连这都不懂呀?
不能对大个子那样说话,他们会伤害你的。
乔拉爵士本可把你扔进大海,而船员们只会哈哈大笑。
在大个子身边你要小心应付,表现得像个开心果,让他们脸上挂着笑容,让他们开开心心——我爸就是这样教我的。
你爸难道没教你怎么跟大个子打交道吗?”
“我爸管他们叫草民,”提利昂说,“而且他不会为任何事开心。”
他呷了口掺水的朗姆酒,在嘴里漱了两圈然后吐掉。
“不过你说的有理,我始终没学会如何做侏儒。
或许在我学习比武和骑猪技巧的空闲里,你可以教教我。”
“我会的,大人,我很荣幸,可……
那是什么真相啊?
为什么乔拉爵士下手这么重?”
“为什么,为了爱情呗,和我炖了那歌手如出一辙。”
他想起雪伊临死时的眼神。
他用项链紧紧勒住她的喉咙,那是一串金手项链。
金手触摸冰冰凉呀,而姑娘小掌热乎乎的。
“你还是处女吗,分妮?”
她羞得满脸通红。
“是的,当然,谁会……”“保持贞洁吧,因为爱情太疯狂,而欲望是毒药。
保住你的贞操,有朝一日你会为此感激不尽,那样的话,你便不可能流浪到洛恩河边邋遢的小妓院,去找一位有点形似你失去的真爱的妓女。”
或者横跨半个世界,想知道妓女到哪里去了。
“乔拉爵士梦想营救他的龙女王,并为此赢得她的感激,可我太清楚君王们的‘感激’了。
与其奢求这个,我还不如梦想拥有一座建在瓦雷利亚的皇宫咧,”他忽然停住,“你感觉到没有?
船在动。”
“是的,”分妮的脸瞬间被欢乐点燃,“船在动,起风了……”她旋风般跑出门。
“我要去看,来吧,我们看谁先跑上甲板!”
她说完就跑。
她是个小女生。
提利昂眼看分妮笑逐颜开地从厨房跑开、蹬着那双短腿所能允许的最快速度奔上那些陡峭的木楼梯时,在心里提醒自己。
她几乎还是个孩子。
但她的兴奋感染了他,于是他也上甲板去。
风帆又有了生命,它张张弛弛,帆布上的红色条纹像蛇一样蜿蜒扭动。
船员们在船上忙碌,忙着牵拉绳索,船副们用古瓦兰提斯语大声发号施令。
在小艇上划桨的人们解开牵引绳,急着划回大船。
风旋转着从西边吹来,又急又猛,好像淘气的孩子,紧攥着绳子和人们的长袍。
“赛斯拉·科荷兰号”终于启航。
我们终究到得了弥林,提利昂心想。
但等爬上艉楼的楼梯,从船尾望去,他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