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个歌手,是个拿竖琴当幌子、满脸假笑的皮条客。
他想弄明白我怎么夺取城堡的,但决不是为了给我写首歌。
他恍然大悟。
他想知道我们偷袭城堡的路线,以此作为逃跑路线。
波顿公爵像给婴儿裹襁褓似的将临冬城紧紧封闭,没有他的手令,谁也不能进出。
他想跑,想带着洗衣妇们逃出去。
席恩对此深表同情,嘴上说的却是:“我不想跟尔贝、跟你,或跟你的姐妹们有任何瓜葛。
别来烦我。”
厅外的大雪还在盘旋下降。
席恩走到城墙边,又沿城墙走到城垛门。
城门口的两个卫兵若非吐着白息,他肯定将其当成小瓦德堆的雪人。
“我想上城墙走走。”
他告诉他们,他自己的呼吸也立刻结霜。
“上面冷得要命。”
一个卫兵警告。
“下面也冷得要命。”
另一个卫兵接口,“不过我才懒得管你,变色龙。”
他挥手放席恩出城门。
积满冰雪的梯级滑溜溜的,夜里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他爬上城墙走道,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由骑手被抛下去的地方。
他把城齿间新积的雪推开,俯身出去查看。
我可以跳,他判断,他摔下去能活命,我为什么不行?
我可以跳,但……
但跳下去之后呢?
摔断一条腿,在雪地慢慢死去?
或是爬啊爬,直到冻死?
这是发疯。
拉姆斯会带着姑娘们出城追猎他。
若诸神慈悲,红简妮、杰兹和海森特会将他撕成碎片;假如被生擒,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嗫嚅着。
第二天早晨,伊尼斯·佛雷爵士的灰发侍从被人发现赤条条地躺在城堡的老墓地里,冻死了。
侍从脸上霜冻得厉害,简直像戴了张面具。
伊尼斯爵士认为自己这位侍从喝得太多,在风雪中走丢了,但没人能解释他为何在户外脱光衣服。
酒总是替罪羊,席恩心想,帮人们抚平猜疑。
那天结束之前,又有一个菲林特家的十字弓手死在马厩里,被砸破了脑袋。
拉姆斯老爷公布的死因是马蹄所为。
更像是棍子打的,席恩认定。
这戏码他再熟悉不过,跟他亲身经历的另一出戏何其相似,只不过换了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