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科本始终没回来。
她觉得他可能死了,脑袋用枪插着、挂在城堡大门上;也可能被关在红堡下的黑牢里受苦,根本没送出信。
太后上百次追问,但俘虏她的人什么都不肯透露。
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詹姆没把她救出去。
暂时没有,她安慰自己,但是快了。
“大麻雀”跟那群婊子在他面前会屁滚尿流。
她憎恨无助的感觉。
她发出威胁,却只换来木然的脸和置若罔闻;她下达命令,但全是白费口舌;她呼吁圣母慈悲,试图唤起母性的同情,但这三名干瘪的修女肯定在宣誓时就把母性抛弃了;她施展魅力,温言细语,对所有侮辱都逆来顺受,但她们不为所动;她还承诺利诱,提出宽恕、荣誉、黄金和朝中地位等等,然而承诺就和威胁一样石沉大海。
她也祈祷。
哦,她用力祈祷。
既然他们要她做个虔诚的信徒,她就做足戏码。
她像街上的妓女一样双膝跪地,不顾凯岩城女儿的骄傲。
她祈祷获得解救,祈祷赢取自由,祈祷詹姆归来。
她大声要求诸神证明她的清白,又轻声祝愿所有指控者立刻死于非命。
她不断祈祷,直到双膝破皮流血,直到舌头僵直发胀,难以呼吸。
在这间牢房,瑟曦想起了孩提时代学过的所有祷词,必要时还创造新祷词。
她向圣母和少女祈祷,向天父和战士祈祷,向老妪和铁匠祈祷,甚至向陌客祈祷。
任何神都可以。
七神就像他们世间的信徒一样,对她充耳不闻。
瑟曦说完了能说的话,献出自己的所有——除了眼泪。
他们永远不会得到我的眼泪,她对自己说。
她憎恶虚弱的感觉。
若诸神能赐予她詹姆,或那神气活现的呆瓜劳勃的力量,她可以自己闯出去。
噢,只需一把长剑和相应的技巧。
她有一颗战士的心,但无知又恶毒的诸神却塞给她一具孱弱的女性身体。
瑟曦试过抗争,却被修女们轻易制伏。
她们人数太多,并且比看上去要强壮。
这些丑陋的老女人,因为长年累月祈祷、擦洗以及拿棍子教训侍僧而变得和树根一样强壮。
她们从不让她休息。
无论日夜,太后稍稍阖眼,就会有一名修女弄醒她,让她坦白罪行。
她被控****、通奸、叛国,甚至谋杀——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供出在她授意下捂死了前任总主教。
“我是来听你坦白通奸和谋杀罪行的,”乌尼亚修女摇醒瑟曦时吼道。
莫勒修女则告诉她有罪所以无法入睡。
“纯洁之人才能无忧无虑地安眠。
忏悔罪行吧,你会像婴儿一样睡去。”
醒来,睡去,再醒来。
每个夜晚都被老乞婆粗糙的手掌搅得支离破碎,每个夜晚都比前一夜更为寒冷残酷。
猫头鹰时,狼时,夜莺时,月升月落,暮去晨临,时间像醉汉一样跌跌撞撞走过。
什么时辰?
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