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压扁了扁嘴,说:“有莘哥哥,江离哥哥,令符哥哥,雒灵姐姐,我不想回去,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有莘不破道:“瞧瞧,瞧瞧,这孩子多可怜。你们也不想想,这样的大好年龄,却要被困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像个囚犯一样。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悲惨更可怜的事情了。”
羿令符冷笑道:“我可看不出有哪里悲惨可怜的。”
有莘不破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从小就有机会闯南走北,哪像我们,简直是关在鸟笼里面的金丝雀。”
江离一直不说话,此时却不禁失笑道:“别乱比喻,金丝雀没这么大的块头,你们两个一个是猩猩,一个是猴子,是近亲,是好兄弟。”
有莘不破道:“他哥哥都叫了,我们自然是兄弟了。小弟你放心,这声哥哥我不会让你白叫的,芈城主来了我挡住。”
羿令符冷笑:“挡得住再说。”
“布车阵!”有莘不破下令道。
苍长老应道:“地势太狭窄,布不开。”
“那你们都往前面走,我们几个断后。”
车队前行,几个首领越过位于最后的“鹰眼”,一字排开,横在路中央。有莘不破虽然是台侯,但晚上一直都坚持睡在客车“松抱”,车队最大的“鹰眼”便成了羿令符的主车。四长老私下说起这事都对有莘不破大生好感。
眼见红霞逼近,有莘不破对芈压道:“你带着你的宠物进‘鹰眼’去,藏着别出来。”
芈压大喜,骑着驺吾躲进了鹰眼。
他才进去,一团偌大的火焰横空飞来,离地面还有十余丈,却早把方圆二十丈内的草木都烘得干枯。众人定眼看去,那火焰竟是一头独脚怪鸟,其状如鹤,赤文青质而白喙,神情凶猛。江离喃喃道:“毕方[79],竟然是一只毕方。”一人巍然坐在毕方的背上,火烧得越猛,他越显得精神,正是祝融城城主芈方。数十只火鸟跟在毕方后面,背上都坐着人。远处沙尘滚滚,看来还有陆上人马,只是没有空中人马来得快,一时未曾赶到。
几个首领还不怎地,他们座下的风马可受不了了。他们便一个个跃下马来,任由它们逃去。有莘不破作揖道:“芈城主别来无恙。来给我们送行么?呵呵,小子们可不敢当。”
芈方在毕方上回了礼,冷然道:“有莘台侯!有穷来我祝融,芈某人也没有亏待的地方,怎么贵商会临走之前,竟然还要拐走我那无知小儿!”他不叫世侄,不称世兄,却称“有莘台侯”,显然来意不善。
有莘不破道:“城主听我一言,芈压天纵奇才,眼见已长大成人,正该出来历练历练。他驱火的功夫厉害得很,我哪有本事拐带他?”
芈方冷笑道:“没本事,那更不配和我儿一起!让他跟一群没本事的人一起在外胡闹,我怎么放心?废话少说,你是交人,还是看打?”
有莘不破道:“我答应了芈方,要带他去见识见识天下奇景、万邦风情。男子汉和男子汉说话,不能不算数。”
芈压在车里听了暗暗得意,对驺吾说:“听见没有?小驺吾,有莘哥哥说男子汉和男子汉说话算数!嘿,这两个说话算数的男子汉啊,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我!”话没说完,一阵奇热逼来,吓得驺吾踊身出车,芈压骑在它身上,也给带了出来。回头看时,千锤百炼的有穷主车“鹰眼”竟在瞬间被烧成一堆废铜!
芈方在空中冷冷道:“你是交人,还是看打!”
有莘不破还未答话,羿令符已然怒道:“芈世伯,亏你是天南一柱,你和家父号称至交,怎地把他老人家的遗物毁了?如此无礼,枉为长者!”
芈方道:“后生小辈,懂得什么礼节礼数,此车由我亲手打造,如今我亲手把它烧化了送还在天之故人,正是朋友之谊!”
芈压道:“爹爹,你别为难他们,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芈方哼了一声,道:“还不是这个有莘不破,说什么烹调至味,才蛊惑得你这无知小儿离家出走!”
芈压道:“不是的!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想法的。爹爹,有莘哥哥他们人很好,你让我跟他们去闯闯吧。”
芈方哼了一声,道:“人好有个鸟用!”
江离插口道:“那么芈城主如何才肯答应芈压呢?”
芈方笑道:“除非你们有本事把我打倒。否则……”
江离道:“否则怎样?”
芈方道:“就像这铜车一样!”
江离和羿令符回身看了看被瞬间烧化的鹰眼铜车,对望一眼,摇了摇头。
芈压冲了上来,拦在众人前面,对芈方道:“我跟你回去,不过,你不能伤害他们。”
有莘不破突然左手探出,抓住芈压后背,举了起来。
芈方脸色大变,喝道:“做什么?!”
有莘不破道:“小子,我答应了你,便不会失信,你给我到后面好好待着去,别掺合进来捣乱。”右手伸出,捏得芈压筋骨酸软。左手一托,芈压稳稳落在驺吾背上。有莘不破喝道:“背着你的主人,到商队里面去。”驺吾是通灵异兽,虽然不懂人言,却也能会意,背着不能动弹的芈压走进车队之中。
有莘不破大摇大摆地往前一站,倒也威风凛凛。雒灵暗暗担心,羿令符摇头苦笑,江离微微叹息。
这时祝融城的地面人马也已走近,人马喧嚣,不下千数,看来更增威势。
芈方道:“你和我儿才认得多久?值得为他枉送性命?还是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有莘不破道:“都不是,但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