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夹着一片桃花瓣,已经压扁了,颜色褪了大半,只剩淡淡的粉。
是琳琅夹进去的。
他转身走出清砚堂。
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雨。
春雨细密绵长,不像夏雨那样急骤,却下得人心头发闷。
雨丝打在瓦檐上,沙沙有声,像谁在低低地说话。
琳琅撑着伞从济世堂回来,裙角沾了泥,发梢也湿了。青黛迎上去,接过伞,替她拍去肩上的水珠。
“姑娘,时公子今日来找过你。”
琳琅正在解披风的手顿了顿。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你去哪儿了。后来在你案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琳琅将披风递给青黛,走进清砚堂。
案上的书卷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那本《本草拾遗》的位置似乎偏了些。
她走过去,翻开。
桃花瓣还在。
她轻轻拿起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
只有书页的墨香,和一点点淡淡的药气。
琳琅将花瓣放回书页,合上书,坐在案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
天刚蒙蒙亮,时序就起来了。
他简单洗漱,换上那身来时穿的旧衣裳——这衣裳薛夫人让人洗过补过,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破旧,可到底还是那身衣裳。
他将薛家送他的衣物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屋里。
又将那几本从薛砚书房借来的书放回原处。
最后,他在偏院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这个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
旧木桌,一盏油灯,一扇能看到桃树的小窗。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却是他这些年来,住得最安心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薛府很安静。
下人们还没起来,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桃树上跳来跳去。
时序先去了墨香阁。
他将借阅的书放回书架,又将自己抄录的那几卷文稿整整齐齐地摆在薛砚的案上。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