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时家传世的龙纹玉佩。
在晨光中,那张年轻的面孔格外清晰。
他就是要让鞑靼人看清。
看清他是谁,看清他姓什么。
“少主,鞑靼人的前锋营动了。”裴珩策马上前,压低嗓音,“约莫两千骑,正往咱们这边来。”
时竟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再往前五里,然后掉头,往黑风口跑。”
裴珩心头一紧,“少主,两千骑追八百人,我们跑不过。”
“跑不过也要跑。只要跑到黑风口,就赢了。”
——
周牧举着千里镜,望着南方的原野。
千里镜的镜头里,那支八百人的队伍正在缓缓北行。
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策马而行,脊背挺得笔直。
周牧的手微微颤抖。
他认得那张脸。
不,不是认得。
是像。
那张脸,和时凛年轻时一模一样。
时竟。
时凛的儿子。
他以为这个孩子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浩劫里,以为时家的血脉已经断绝,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任何一个姓时的人。
“总兵!”孙诚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鞑靼人的前锋营出动了!两千骑,正往那支队伍的方向去!”
周牧没有动,千里镜依旧稳稳地端在眼前。
镜头里,时竟的队伍已经掉头,正往东边跑去。鞑靼人的两千骑兵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总兵,要不要——”孙诚的话说到一半,被周牧抬手打断。
“不必。”周牧放下千里镜,声音平淡,“他若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也就不用来宣府了。”
孙诚愣了愣,不敢再多言。
周牧将千里镜递给身边的亲兵,转身走下城楼。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的声音从城楼的台阶上飘下来,“鞑靼人还没退兵呢。”
八百人对两千人,跑不掉的。
周牧猛地转向东边。
黑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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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竟策马狂奔。
身后,鞑靼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有几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划破了衣襟,却没有伤到皮肉。
八百人的队伍在奔跑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很快便听不见了。
裴珩跟在他身侧,面色铁青,“少主,再这样跑下去,不到黑风口,人就跑光了!”
“跑不光。”时竟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鞑靼人不会把我们都杀了,他们要活口,要问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