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另外二十六人……”
“此事不必再问了。”张仲安打断她,语气平淡,“朝廷有朝廷的考量。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琳琅抬眸看了他一眼。
张仲安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胡须修剪得比往日更齐整,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全程避开她的目光,只是在看窗台上那盆半枯的茉莉上。
“是。”琳琅压下心中疑惑,没再多问。
她起身告辞,张仲安忽然叫住她。
“琳琅。”
张仲安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后,只是摆了摆手。
“没什么。去吧。”
琳琅走出值房。
廊下的石榴花被风吹落,有几瓣落在她肩头。
她伸手拂去,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能在太医院安安稳稳坐了二十多年的人,绝不会只是一个“不涉党争”的清白之人。
疑虑一旦生起,便在心中深根发芽。
原因是什么,她总会知道的。
午后,琳琅照例去药房整理药材。
孙医官蹲在地上拆一捆受了潮的陈药,见她进来,指了指墙角那堆。
琳琅蹲下身,一根一根地解麻绳。拆到第三捆当归时,忽然顿住了。
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气,从发霉的断面底下透出来。
当归从采收、晾晒到运输、入库,经手的全是药商和杂役,绝不可能沾上龙涎香。除非有人动过。
龙涎香是贵重香料,宫中用得最多,太医院每年也要采买一些,用来配制安神香和定惊丸。但这批当归入库已有大半年,若有人动过手脚,怕不是临时起意。
琳琅不动声色,将那捆当归拆开,发霉的挑出来,好的放进竹筛。她暗暗留了个心眼,她很仔细,每一根都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认再无其他异样,才将竹筛搬到廊下,又把发霉的那几根单独用粗布盖上。
孙医官抬头看了一眼。
“薛医官,那几根发霉的,你单独放着做什么?”
“霉得厉害,怕染了好的。”琳琅答得平静。
他低下头继续拆药,过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太医院的库房,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清一次。有些东西,清着清着就不见了。”
琳琅眼皮一跳,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孙医官已经站起身,端着竹筛走出去了。
方才那句话,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她?
傍晚下值,琳琅走出太医院大门时,天色尚早。
青黛在马车旁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今日怎么这么早?”
“今日事少。”
琳琅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眉头紧锁,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
时竟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他离京三年,信就追了他三年。
从江南到滁州,从滁州到宣府,从宣府到云山。每一封都写着同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展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