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我浑身不耐,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跟一个装神弄鬼的邻居假客气。
没曾想,门居然是虚掩着的,我脚底刚碰到门板,就“吱呀”一声开了。
“请你吃饭,去不去?”
我耷拉着脸,面无表情的出声。
“小虎子,作为邻居,你是不是该跟我讲点礼貌?而我身为一个长者,你对我发出邀请,是不是该有点起码的表情吧?”
屋里光线不算亮,泰爷盘腿坐在单人床上。
“抱歉,我没素质!有娘生没爹养,就这个屌样,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耐烦的打断。
“走呗,有人请吃饭,当然去啊。”
泰爷笑呵呵的应着,从床上下来,趿拉上撂在床脚的方口布鞋。
他头发是黑白参半的小平头,根根立着。
上身套着件黑色棉袄,下身是条宽松的藏青色西裤,裤脚随意地堆在布鞋面上。
那方口布鞋是真土,黑布面,白色千层底,边缘还带着点纳底时留下的线迹。
不过我打小就特羡慕这玩意儿,长这么大既没人帮着纳什么千层底,也没人问过我脚多大尺寸。
“听人说穿这鞋不生脚气,真的假的?”
我随口问道。
“还可以吧。”
泰爷见我盯着他的鞋看,嘴角上扬:“喜欢啊?喜欢回头找人帮你缝两双。”
“我没钱。”
我态度漠然的再次打断,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东西其实不值几个钱,主要是那份情!有人愿意为你穿针引线,熬夜纳底的那份情,不是用钱能买的。”
泰爷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往前走。
我没接话,心里却莫名咯噔了一下。
那份情?长这么大,似乎还真没人给过我这种“情”。
小时候看着别人的娘在灯下纳鞋底,一针一线都透着暖意,而我只有洗的发白的球鞋,破了自己用线缝,缝得歪歪扭扭,磨的脚丫子生疼。
我俩沿着街口慢慢走,傍晚的余晖明明看着很明媚,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就近找了家店面不大的炒菜馆子,我俩刚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