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孙家的媳妇。
那年征地拆迁那个村,他在她家吃过好几顿饭。
老孙头犟得很,死活不肯签字,他亲自去了七、八趟。
饭是这女人做的,泡菜是她腌的,每次去都给他盛一碗。
李仕山笑了,“行,我收。”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得让我给你钱。”
“不行!”
“那我不收。”
“得收。”
“那我给钱。”
“不行!”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
旁边的人哄地笑了,这笑声在人群里一圈圈荡开。
妇女最后没办法,嘟囔着“怎么还是死脑筋”,接过李仕山塞过来的五十块钱,又把手里的泡菜塞到李仕山手里。。
“下次回来,不许给钱!”
李仕山笑着点头:“好,下次不给。”
沈朗没有下车。
他坐在第一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看着那个被几百号人围住的身影,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那些颤巍巍伸出来的手。
他听见有人在喊“李书记”。
他听见有人在哭。
他听见那些声音里,有感激,有想念,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是把一个人当成家人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
那些从开发区来的干部们,此刻都趴在车窗边,望着外面。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玩手机。
没有人低头翻材料。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握着的手,看着那些流着泪的脸,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央、比他们还年轻的人。
原来,真的有人能被老百姓爱戴到这种程度。
原来,官可以这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