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熠转过头,看着他。
江维文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谎。他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白明熠的影子。
白明熠看了他三秒,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他说。
江维文跟上去,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白明熠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规律的节拍。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白明熠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你近视?”他问。
江维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百多度。平时不戴。”
白明熠没再说什么,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陈柯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习题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点了下头,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白明熠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包。
他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渣掉在桌上。
江维文也在旁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团——还是早上带来的那个。他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陈柯烯翻书写字的声音,和两人咀嚼的细微声响。
白明熠吃完面包,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没有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更衣室里的那一幕。
他想起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背对着门口。他想起自己转身的时候,江维文站在门口。他想起江维文的目光——那个停留了一瞬的目光。
他说他没有戴眼镜。
他说他没有看到。
白明熠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他不想去想这件事了。
但他知道,他会记住这件事。就像他记住江维文每天放在他桌上的饭团,记住他递过来的那包纸巾,记住他说“路上小心”时认真的语气。
他会记住这一切。
然后告诉自己:不要相信。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他攥紧了手腕。
绷带下的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那种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指。
旁边的江维文翻了一页书,沙沙的声音很轻。
白明熠听着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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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表哥,没有那个男人,没有母亲冷漠的脸。
梦里只有更衣室惨白的灯光,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探究,不追问,只是看着。
然后他醒了。
午休铃刚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