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衿越听脸越沉,晏温说得没错,一股莫名的情绪就这么无端冒了出来。自己真的很生气。
晏温还在一旁笑着絮叨,齐子衿却已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与笑声。
他倒也不是因为这些往事被说生气,其实自己也没那么在意过往的经理,甚至记忆不找回也可以。
只不过自己是担心这个白捡的徒弟罢了,谁家徒弟会比师尊还厉害?谁家徒弟修了仙、魔、魂魄三种?
万一那什么魔尊打造的全怨气的圣君没什么危害,自己徒弟反而成了危害无枫界的那个杀器怎么办?
无论是同心决,或是他突然跑去沈家,又要去朝灯山找苏倾满,还是晏温与那个奇怪的女人聊什么,自己自然是要好好看紧他的。
齐子衿侧头,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说着旧事的晏温。
“我第一次在藏书阁跟凝香师姐、一剑师兄他们看书,忘了回桃林春,直到深夜才想起,便幻化了个傀儡晏温回去应付。结果师尊您当时气极,硬是不让那假晏温睡觉,拉起来就练剑,一直练到我清晨回来,才发现您早就在屋外坐着打盹了。”
齐子衿望着他,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不满,反复揪着晏温对那女人说的话。
按晏温所说,从前自己待他不算差,甚至称得上世间模范好师尊。为何晏温要这般与自己撇清干系?
齐子衿更在意那女人口中自己曾一剑捅伤她的事。那女人听着像是晏温的手下,那自己为什么会对她下手?是自己当初提防了晏温,还是那女人对晏温有异样?
晏温陷在回忆里说个不停,齐子衿则在一旁兀自出神。
他原本的确不想偷听,但走之前恰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算理智在说君子非礼勿听,但关系到自己,若能听到与自己失忆和失去灵力有用的消息,这不是坏事。
直到晏温讲了半晌都没等来半句回应,抬眼望去,才见齐子衿双目放空,显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伸手轻轻摇了摇齐子衿,对方才回神,面上半点怒色也无。
“师尊,我在聊曾经的趣事,可师尊显然一句没听。”
虽然看着齐子衿的样子,晏温不指望他先前在听自己说话了。正打算再讲几个,齐子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骨节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像是发着光,碰到鼻子,闻起来就有一股桃花香,不嗅久了,真要叫人以为他是桃花修成的仙。
半张的唇擦过掌心。齐子衿的手心温软,一处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晏温闭上嘴又是一摩擦触碰,顺着齐子衿的目光望向窗外。片刻后,齐子衿才松开手,低声问:“感受到了吗?”
晏温还在回味那香甜的桃花味,下意识应:“感受到了。”
“很奇怪,是不是?本不该有的。”
晏温摇头:“不奇怪,本该如此。”
齐子衿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道:“不应该出现,这一片空旷无比,怎么会有?”
晏温道:“师尊一直以来全身都有这股花香味。”
“仙舟在晃,很轻。”齐子衿眉心微蹙,“空中只有云雾,飞得又高,并无遮挡,怎么会无端颠簸?”
晏温回想片刻方才被捂嘴时,确实好像是有一丝极微的晃动几不可察。
“是风?”
“不是。”齐子衿果断摇头,“今夜风弱,陪我下去看看?”
晏温本想应下,转念又想留在窄小的床上调息,立刻改口:“多弟子轮不到我们管,何况封一剑出手阔绰,买的本是上等仙舟。”
齐子衿用脚轻踢了他一下,“我还挂着三长老的名,真出了事,怎能不管昆仑弟子?”
“可师尊既无灵力,也无记忆,他们对你本就没有印象。”晏温有些委屈,不由分说便将人揽进怀里。他比齐子衿高出小半个头,一低头,便将齐子衿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床边幔帐被他灵力一拂,垂落,将两人隔在一片黑暗。
齐子衿与晏温的心贴的极近。
齐子衿推了推他胸膛:“做什么?”
“睡觉,师尊。”
不知道晏温干了什么,在他说完后,齐子衿只觉得眼皮沉的厉害,他撑着困意,语气懒散:“你又给我下咒?”
晏温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齐子衿偏跟他较劲,硬撑着不肯闭眼:“我不喜欢被人强迫,晏温。”
晏温的哼笑在黑暗中传入齐子衿的耳中,他继续拍着背:“巧了,我就喜欢强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