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花山别墅外宽阔的车道上,车身隐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孟清沅被请上车时,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气,是裴峥独有的味道,每一寸空气都在提醒她——她回来了,回到了他的领地。
车停稳,陈默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孟清沅慢慢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裴峥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漆黑的眸沉沉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动一下,只用眼神,就定住了她所有的挣扎。
“过来。”
两个字,低沉,磁性,带着天生的命令感,不容置喙。
孟清沅的脚像是灌了铅,僵在原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腔发疼。
她知道反抗无用,知道挣扎只会换来更窒息的禁锢,可那点残存的尊严,仍在逼着她不肯挪动半步。
裴峥没有催。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刀锋上,冷,且锋利。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动作优雅得像在布置一盘棋局。
“季燃今天穿的是白西装,”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三件套,驳领很宽,是Brioni的定制款。”
孟清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烟灰缸里那支烟上,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每一下都敲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他母亲上周进了疗养院,”裴峥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体贴的温和,“阿尔茨海默症三期,认不得人,但每天下午三点,会坐在窗边等儿子来看她。”
他顿了顿,终于抬眸看她,眼底是一片温柔的深渊,“你说,如果疗养院突然搬迁到……青海?甘肃?某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
“她母亲每天等的那扇窗,还能等到什么?”
孟清沅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懂了。
他不是在威胁季燃的前途。他是在告诉她:他可以让一个人活着,却永远失去活着的理由。
就跟之前,他这样对待文倩一样。
这比死,更残忍。
裴峥缓缓起身,步伐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断裂的神经上。
男人身形高大,阴影彻底将她笼罩。他微微俯身,却没有碰她,只是将唇贴近她冰冷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情人絮语。
“沅沅,你今天让他握住你手腕的时候……”
“有没有感觉到,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