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没亮,武馆的大门就开了。
除了昨日留下的五个少年,又有三个家长领着孩子赶来交了束脩。
加上原来孙不庚带来的两个徒弟,院子里整整齐齐站了十个人。
李觉民换了一身黑色短打,站在弟子面前。
“练武先练桩。桩功不稳,下盘虚浮,练再多招式也是花架子。”
他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胸前。“这叫混元桩,看着简单,却是用来锁住一身气血的根本。”
十个少年跟着照做。
李觉民走上前,逐一纠正他们的姿势。
“腰背挺直,不要塌腰。”
“膝盖不要超过脚尖。”
“呼吸放缓,气沉丹田。”
等到所有人都入了门,开始在那颤颤巍巍地站桩,李觉民把监督的任务交给了孙不庚,自己回房取了钱袋出门。
这一趟,他带了八十枚银元。
之前在码头集市上卖粮的商贩,见李觉民过来,直接就要买八十石粮食,商贩的脸都笑开了花。
“李馆主大气,现在粮价还是一石一枚银元,您买这么多,我可以给您便宜点,只收您七十五块大洋,这八十石粮食我让人给您送武馆去。”
李觉民觉得还算公道,于是付了钱,又在集市上买了些耐放的腊味和几大缸腌菜。
连带粮食让商贩一起送武馆去。
几辆板车停在武馆后门。
李觉民指挥着伙计把一袋袋粮食搬进粮仓。
原本空荡荡的粮仓,堆进去了八十石粮食,也只是占了个角落,连三分之一都没填满。
他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以前一家四口,吃饭花销不大。
现在加上孙不庚师徒五人,新招的学徒十人,还有家里即将招的佣人,这吃饭的人就奔着二十去了。
习武之人,饭量本就大。
那十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旦开始练武,一顿饭能吃常人三倍的量。
这二十来号人,若是放开了吃,一个月少说也得消耗九石粮食。
这八十石粮食,看似不少,但在这种乱世里,也就是这群人半年多的口粮。
李觉民倒是想再多买点,奈何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剩下二三十枚银元,那是用来应急的。
送走了粮铺的伙计,李觉民锁好粮仓的大门,转身去了镇西的牙行。
牙行的中人是个精瘦的汉子,见是李觉民,格外热情。
李觉民也没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挑挑拣拣半个时辰,最后领回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和一个年轻些的丫头。
那妇人姓刘,是逃难来的,看着粗手大脚,是个干活的料。
那丫头看着有些瘦弱,但胜在老实,说是只要管饭就行。
领着两人回到武馆,李觉民将她们交给陈淑娴安排。
看着厨房里升起的炊烟,还有院子里哼哈练功的少年,李觉民站在廊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武馆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