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时,终于出了林子,前面横着一条黄土官道。苏灼扶着萧寰躲到道边一棵大树后,等一队慢悠悠的骡马商队踢踢踏踏过去,尘土落定了,才摸上官道。
“黑水关还有多远?”苏灼问,嗓子有点哑。
“照咱俩这速度,明天中午能到。”萧寰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路,“前头应该有个驿站,想法子弄匹马。”
那驿站着实破旧,土墙都快塌了半扇,门口挂的破灯笼光线昏黄。
苏灼上前拍门,拍了半天,里头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老头睡眼惺忪地探出头。
“客官,住店啊?”
“买马。”苏灼摸出几块碎银子,“两匹,要能跑路的。”
老驿丞的眼在昏暗里亮了亮,接过银子掂了掂:“有,有!后院刚好有两匹……”他目光落在萧寰身上,尤其在他腰间停顿了一下。
那里挂着的玉佩,即便沾了泥污,在微弱光线下也能看出质地和隐约的龙纹。
“这位客官伤得不轻啊,要不……找个郎中瞧瞧?”
“不用。”苏灼扶着萧寰就往里走,“马在哪儿?”
后院马厩里果然拴着两匹马,毛色杂乱,瘦是瘦了点,但眼睛有神,蹄子看着也结实。
苏灼走过去,掰开一匹马的嘴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蹄子。
正要解缰绳,那老驿丞慢悠悠跟过来,搓着手,压低了声音:“客官,最近这路上可不太平。听说朝廷在抓什么要紧的逃犯,各处关卡查得严呐……你们这……”
苏灼回头,目光平静:“我们兄妹回北边老家,路上遇了山匪。”
“哦,山匪啊。”老驿丞点点头,眼神却又瞟向萧寰的腰间,然后很快收回来,脸上堆着笑,“老头子我就是多句嘴,提醒提醒。从这儿往黑水关去,得过三道卡子,每道都得验看文书路引。你们……有那东西吗?”
苏灼和萧寰对视一眼。
“没有文书,怕是过不去。”老驿丞声音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不过嘛……法子也不是没有。”
“什么法子?”
老驿丞嘿嘿一笑,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苏灼抿了抿唇,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大点的银子,递过去。
老驿丞接过,迅速揣进怀里,凑近些,用气声说:“后院角上,有辆拉草料的车,每天往黑水关军营送草。赶车的是我侄儿。你们……躲草堆里,他能把你们捎进去。”
“可信?”苏灼盯着他。
“不可信,你们也没别的招儿不是?”老驿丞摊摊手,看了眼萧寰惨白的脸,“这位爷的身子骨,骑马怕是撑不住。窝在草堆里,好歹能歇着。”
萧寰闭眼缓了口气,再睁开时,点了下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