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她想起父亲倒下的身影,和江一苇温和坚定的眼神。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咬咬牙,捏碎蜡封,里面是一粒朱红色,带着奇异辛辣气味的药丸,不再犹豫她将药丸放入口中,就着桌上冷透的茶水,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初时并无感觉。片刻后,一股炽热猛然从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全身,尤其猛烈地冲向冰寒刺痛的左腿!
“嗯……”苏灼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腿仿佛被投入烈火之中,冰寒和炽热两股力量疯狂对冲,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经,她蜷缩在地上,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没有痛呼出声。
汗水瞬间湿透全身,她眼前发黑,几乎快要晕厥,但那股炽热的力量,确实在顽强地驱散着深处的阴寒。
不知过了多久,那炼狱般的痛楚才缓缓消退。她瘫软在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虚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左腿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确实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灼热和酸麻。
赤阳丹……真的有效。暂时压制了寒毒。
王太医,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骗她。
她喘息着,挣扎着爬到床边,费力地挪上床。身体如同散了架,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陈平,灰衣人,孙太医,王太医……还有病重的萧寰。
这宫里,到底有几方势力在角逐?父亲的下落,又藏在哪一方的秘密里?
赤阳丹只能争取时间,解药,还必须找到。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明日,孙太医再来之时。
她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意识却固执地悬浮在黑暗的边缘。
一夜再无动静,只有寒风不止。
第二天清晨,苏灼是被腿上一阵阵灼热的酸麻感弄醒的,她动了动左腿,虽然依旧无力,但那要命的阴寒刺痛确实消退了大半。赤阳丹的药效还在持续。
小桃进来时,看到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了些,也松了口气。
早膳后不久,赵允便来了,说孙太医已在暖阁等候,请苏姑娘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
苏灼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赵允前往暖阁,她的腿脚仍有些虚软,但她竭力走得平稳。
暖阁书房里,孙太医已等候在此。除了他,还有一人。
萧寰。
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氅,脸色比昨日更差了一些,嘴唇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苏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