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踏入屋内,合上门扉,背靠门板,方才觉出双腿虚软如绵。
冷汗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背上,左肩被掌风扫过之处,此刻灼痛阵阵,像火烤一样。
今夜之局,环环相扣。
而萧寰……仿佛站在高处,俯瞰着棋局中每一枚棋子的动向。
那张最初的纸条,笔迹陌生,却提及事关汝父。
是灰衣人所设诱饵?还是另有他人想借此引她出面?
她疲惫地走向床榻,脚下却忽然踩到一物,低头,一枚被揉得极紧的纸团,不知何时滚落在地。
苏灼缓缓蹲身拾起,指尖冰凉。就着窗外雪光和昏暗灯烛,她将纸团一点点展开。
上面是另一行字迹,更小而且潦草,和先前纸条截然不同。
“令尊未死,囚于北。勿信陈,勿近孙。旧库东墙第三砖,有物留”
墨迹犹新,笔画仓促,似在极度危急中所书。
苏灼的呼吸骤然停滞,父亲……未死?囚于北方?
勿信陈平,勿近孙太医?旧库东墙第三砖……
这纸条是何人塞入?何时塞入?是方才混乱之中,有人趁机放入她怀中,还是更早?
她攥紧纸页,指节用力至泛白,脑子也乱糟糟的……
“旧库东墙第三砖”,苏灼的目光死死锁在这行字上。
太医院旧书库……那是个偏僻荒废的角落。
去,还是不去?这纸条可能是一个比废园更凶险的陷阱。
但“令尊未死”四个字,像一簇火苗,在她心头疯狂灼烧,压过了所有对陷阱的恐惧。
她没有犹豫,迅速换上一身深色旧衣,将必要之物贴身藏好,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侧耳倾听门外,一片死寂。轻轻推开后窗,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翻身落入院外冰冷的积雪中。雪夜掩护了她的行踪,也加倍放大了她的艰难,她靠着之前的记忆,在狭窄僻静的小径里蹒跚挪移,数次险些与巡逻的侍卫撞上,都凭着警觉和一点运气险险避开。
她从一个破损的窗扇翻入,库内漆黑,积尘扑面,空气里混杂着陈腐的纸张和药材气味,还有一丝像是东西烧焦后的味道。
她不敢点亮火折太久,只借着瞬间的微光,迅速找到了东墙。手指顺着冰冷粗糙的砖面一块块数去。
第三块!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便感觉到明显的松动!
心脏狂跳,她用尽力气,抠住砖缝,将沉重的青砖一点点抽出,墙洞内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小盒静静躺着。
她立刻将其取出,入手沉甸甸锁扣处锈死,来不及查看,一阵轻微的“吱嘎”声已从门外传来!
有人来了!
她慌忙将盒子塞入怀中,想把砖块推回,慌乱中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脚步声骤停,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刺耳摩擦声!
苏灼吹灭火光,仓促间缩身躲进一个倾倒的药柜之后,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