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软榻七八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
萧寰看着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眼底有什么黯了黯,却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陈平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苏灼语气平淡。
“你怎么看?”
苏灼抬起眼,语气平淡:“太巧了。昨夜刚被罢职,当夜就遇袭。若是陛下要动他,何必用这种手段?若不是陛下,那就是有人想灭口,或者,想嫁祸给陛下。”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萧寰静静看着她,昏黄的烛火在他眼里跳动。“你还是这么……”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轻轻咳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陈平府上,死了三个护院,伤了七八个。刺客用的是军中制式的弩箭,没留活口。”他示意孙太医。
孙太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截沾着黑褐色血污的弩箭箭头,还有一小块染血的深灰色布片。
“箭是京郊大营去年淘汰的,流出去不少。”孙太医声音平板,“这布是粗布,像是力夫穿的。陈统领左臂中箭,箭上有毒,毒性不烈,已无大碍。”
陈平中毒箭了?苏灼心里在盘算,若是苦肉计,对自己够狠。若是真遇袭,对方显然没想立刻要他的命。
“陛下叫民女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苏灼有些疑惑的问。
萧寰没立刻回答。他闭了闭眼,像是积蓄力气,再睁开时,眼神锐利了些:“旧书库东墙的砖,你动了?”
苏灼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民女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不懂?”萧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得让人不忍看,“有人看见痕迹。苏灼,你在找什么?还是说有人给了你提示?”
空气骤然安静,孙太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
苏灼迎着他的目光,淡定的回道:“陛下既然知道有痕迹,何不自己派人去看看?看看那砖后藏着什么。”
“或许就是陛下想知道的答案,关于三年前,关于我父亲,也关于现在宫里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直接把话挑明了。
萧寰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呼吸急促起来,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孙太医要上前,被他抬手制止。他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三年前的事……”他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我知道你不信。但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福。”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苏灼,离开这里吧。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我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足够你安稳过完这辈子。陈平的事,宫里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了。”
离开?
苏灼差点没有笑出来。在她父亲的线索可能近在咫尺的时候,在她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让她离开?
“陛下是担心民女知道太多,碍了谁的事?”她声音冷了下来。
“还是可怜民女,施舍一条生路?”她顿了顿,语气嘲讽道:“可惜,民女受不起。父亲冤屈未雪,民女哪儿也不去。”
“你!”萧寰猛地坐直了些,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