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有问题,那陈平中毒昏迷,也是离魂草吗?他们会是同一伙人吗?
萧寰知道不知道这个事情,他咳得那么厉害,是不是也……
她不敢想下去。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午后,赵允又来了,这次他连勉强挤出的笑容都没了,脸色灰败,眼眶深陷,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发着抖。
他看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苏姑娘……”声音有些干涩。
苏灼的心往下沉了沉。
赵允深深作了个揖,腰弯得很低:“陛下……想见您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苏灼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边的茶杯被打翻,热水溅湿了裙摆,烫着了皮肤,她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允老泪纵横,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稳:“陛下昨夜……呕血不止,昏迷过去了。孙院判用了虎狼之药,才勉强吊住一口气……今早醒来,只说……要见您。”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姑娘,求您……去看看陛下吧……就看一眼……”
严嬷嬷和厉嬷嬷站在一旁,脸色也白得吓人。
苏灼看着跪地痛哭的赵允,看着嬷嬷们眼中的惊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人,那个在暖阁咳血还要护着她的人,就要……死了?
恨吗?恨。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哪一刻不恨?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
“带…带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陌生。
去暖阁的路,好像比往日更长了一些。
雪停了,宫道清扫过,依旧湿滑阴冷。侍卫多得惊人,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刀柄。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李琰守在暖阁外,身上的甲胄上凝着霜,见到苏灼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低声道:“陛下在等。”
暖阁里药味浓得呛人。
那股味道……苏灼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不只是药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萧寰躺在里间的龙床上,明黄的帐幔半垂。
孙太医和两名医士守在床边忙碌着,听到脚步声,孙太医回过头,看到苏灼,眼神复杂。他点了点头,低声对医士说了几句,三人退开了些,但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