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局势逆转。赫连勃刀法虽猛,却被那绵绵不绝、寻隙而进的剑光逼得束手束脚,怒吼连连。某一刻,萧寰剑尖倏地点向他手腕脉门,赫连勃收刀不及,只能侧身闪避——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萧寰剑势忽止,整个人如风中残叶,向后飘退!
不是力竭,而是诱敌!
赫连勃果然中计,以为他旧疾复发,弯刀如毒龙出洞,直刺萧寰心口!这一刀,已是全力!
“陛下小心!”江一苇一直在二十步外静观,此刻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地催马前冲!
但他快,有人更快!
赫连勃刀至半途,手腕忽然一翻——那刀柄处竟弹出一支三寸长的乌黑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萧寰咽喉!
袖中弩!淬毒暗箭!
“卑鄙!”离朝阵中怒吼如雷。
萧寰剑势已老,不及回防。眼看那毒箭就要射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鹏掠至,横挡在萧寰身前!
“噗!”
弩箭深深扎进江一苇右胸,箭尾剧颤!
“江先生!”萧寰失声。
赫连勃见暗算失败,怒吼一声,弯刀再劈!江一苇咬牙,左手拔出佩剑,格开这一刀,右手却猛地抓住胸前弩箭箭杆,狠力一拔!鲜血喷溅,他闷哼一声,反手将带血的弩箭掷向赫连勃面门!
赫连勃偏头躲过,江一苇已强提最后一口气,剑光如雪,将他逼退三步,随即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放箭!救驾!”周崇狂吼。
离朝阵中箭如飞蝗,射向赫连勃。北莽那边也万箭齐发,掩护主将后撤。两军箭雨对射,杀声震天,一场单挑瞬间演变为混战前奏。
燕七率影卫疾冲入场,护住萧寰与昏迷的江一苇,且战且退。苏灼已从高坡冲下,抢过一匹马,直冲入阵!
“撤!回隘口!”萧寰抱着江一苇,嘶声下令。
大军且战且退,退入苍狼隘。北莽军追至隘前,被滚石檑木击退,只得悻悻撤回。
伤兵营中,气氛凝重。
江一苇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右胸伤口黑紫,渗出的血泛着不祥的青黑色。那弩箭果然淬了剧毒。
苏灼双手染血,用烈酒清洗伤口,剜去腐肉,敷上最好的解毒药膏。可那黑色仍在缓慢蔓延。江一苇气息微弱,脸色灰败,嘴唇已呈乌紫色。
“箭毒已入心脉……”军医颤声道,“除非有解药,否则……撑不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