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站起身,准备回听雪轩。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衍忽然叫住了她。
“母后。”
她停下来,回过头。
萧衍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封周远寄来的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母后,您说韩珪还会再出手吗?”
苏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会。”她说,“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互市的事,伤了他的根基。那些靠着他吃饭的商号,那些指着他发财的士族,都在看着他。他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谁还跟他?”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苏灼想了想。“等着。他不急,我们也不急。他把商路断了,我们就把商路接上。他把人扣了,我们就把人要回来。他出一招,我们拆一招。拆着拆着,他就没招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萧衍站在乾清宫里,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御案前,坐下,继续批折子。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苏灼从南边回来的第三天,互市的税收又跌了。不是慢慢跌的,是断崖式地跌——前一天还收了八十多两,第二天就只剩二十两。周远的信写得比上次还急,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娘娘,商路又断了。这次不是县里扣人,是关卡。青云镇往南八十里的清风岭,新设了一个税卡,说是兵部下令的,过往商队一律查验。查一次要两三天,商人们耗不起,都不来了。”
苏灼看完信,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把信叠好,收进袖中,然后对陈嬷嬷说:“去请陛下过来。”
萧衍来得很快。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批完的折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苏灼把信递给他,他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兵部?儿臣没有下过这样的令。”
“我知道。”苏灼说,“不是兵部,是韩珪。他在兵部有人,假借兵部的名义设卡,查商队是假,卡互市是真。查一次两三天,商人们耗不起。就算最后放行了,来回一趟半个月,谁还愿意来?”
萧衍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着,指节泛白。
“母后,儿臣这就去兵部查,看是谁下的令。”
苏灼摇了摇头。“查不到的。就算查到,也是下面的人顶罪,伤不到韩珪一根毫毛。他敢这么做,就不怕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