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完,把军报放在桌上。他的脸色没有变,可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碗桂圆红枣汤,他没再喝第二口。
“传张简、兵部尚书、兵部侍郎,还有……”他顿了顿,“韩珪。都叫来。”
暖阁里挤满了人。
张简来得最快,老头子住在宫外,大年初七还没上朝,听说有急事,披着衣裳就来了,帽子都戴歪了。兵部尚书和侍郎随后赶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北境出了这种事,兵部脱不了干系。
韩珪来得最晚。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穿着整齐的官服,胡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像是关切,又像是在等着看什么。
萧衍把军报递给张简。张简看完,递给兵部尚书。兵部尚书看完,脸色白了,手开始抖。他旁边的侍郎接过军报,看了一眼,手也在抖。
“布防图泄露?”兵部尚书的声音发干,“这……这怎么可能?北境的布防图是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萧衍看着他。“不超过十个,那就是有十个。十个里面,有没有人可能泄露?”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韩珪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等屋里安静下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衍看着他。“韩相请讲。”
韩珪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萧衍脸上。他的表情很严肃,可萧衍总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布防图泄露,非同小可。能接触到布防图的人,臣数了数——兵部几位堂官、北境几位将领、还有……”他顿了顿,“太上皇后娘娘。”
屋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炭噼啪的声音。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韩相,你什么意思?”
韩珪躬了躬身,姿态恭谨,可话一点都不恭谨。“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就事论事。太上皇后娘娘去北境数次,接触过周崇将军,也接触过布防图。这是事实。臣不是说娘娘泄露了布防图,臣是说——既然要查,就不能漏掉任何人。包括娘娘。”
张简的胡子抖了起来。他一步跨出来,指着韩珪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韩珪!你这是什么话?太上皇后娘娘为了北境,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你竟敢怀疑她通敌?”
韩珪不紧不慢地退了一步,避开张简的手指。“张阁老,臣没有怀疑任何人。臣只是说,查案要公允。不能因为是太上皇后娘娘,就网开一面。”
“你——”张简气得说不出话。
兵部尚书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额头上有汗,大冬天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萧衍坐在那里,看着韩珪,看了很久。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提高声音。他只是看着韩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韩相说得对。查案要公允。来人——”他唤了一声,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去请太上皇后娘娘。”
苏灼到的时候,暖阁里的气氛已经绷